“其实,有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
凌澈警觉,并不想回答,问道:“你回来是想把我抓起来,为你所用吗?”
站着说话有点累,院子里面只有一张竹椅。
虞念伸手,隔空一抓,一张凳子拖出了院子。
她坐下,朝凌澈抬了抬下巴,示意凌澈也坐下,不然这么说话,她抬着脖子也很累。
“第一,我是回来取一样东西的,其他的准备过去了,我的背包为什么不给我送过去。”
凌澈是真的忘记了,虞念说起,他才记起还有这么个东西。
“第二。”虞念比了个“二”的手势:“你应该知道你是‘林家人’了吧,不张扬出去,是因为你担心其他人知晓了之后可能对你有同样的企图,所以还不如暂时和比较熟悉的周重周旋;我需要你,是需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凌澈垂眸,看着像是在发呆,根本没有听她说话的样子。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月前,他发现周重妖的身份,后来从这么多年的蛛丝马迹中陆陆续续下有了一点猜测。
正是如虞念所言,他不向外寻求帮助,确实是因为他担心找来跟周重一样企图的人,同样也因为他试着找过一些,都是嘴上功夫,还差点惊动周重。
他知道自己的特别之处,也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人,就像现在,虞念看似好言好语的跟自己商量,实则他对她想对自己干什么毫无招架之力。
“你帮我这次,能不能行,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索取报酬,是我能办到的报酬。”
见凌澈还是没做出任何反应,装聋作哑。虞念有些不耐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凌先生,我跟你说话呢,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他要是敢让自己重复一遍,她就能现在绑了他,明天就能出现在临安。
“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凌澈认命回答,破罐子破摔:“不过,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虞念没拒绝。
凌澈的第一个问题:“九嶷林家究竟是什么?”
虞念蹙眉,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自己家里的事情,不应该是自己更清楚吗?反过来问自己一个外人。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自那之后,之前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怪不得,‘凌’这个字应该也是周重为了掩饰你身份而起的吧。”
“不是,‘凌’这个字是因为之前的院长爷爷姓‘凌’,院长爷爷给起的。”
院长说,他可能在人贩子手上被吓到了,刚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沉默寡言的,好不容易让自己开口说话,他就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一场高烧,他的记忆直接清零。
院长只知道他的这个名字,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字,刚好他也姓“凌”,所以他就叫“凌澈”。
关于林家的事情,外界都说是天灾导致的,不过具体情况没人知道,因为进去林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这些事情,玄门随便找个人来,知道的都跟她差不多。
凌澈的第二个问题:“能索取的报酬是什么?你能保证我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吗?”
“手机借用一下。”
虞念接过手机,换上自己的电话卡,查看玄门相关的讯息,又给某人发过去消息。
过去三分钟,那边才回了消息。
虞念取下自己的电话卡,原封不动地还回手机,说:“这是加钱的买卖,但并不能一点过保证你作为普通人活着,周重能找到你,玄门中总会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
虽然这个时候玄妙司并不知道凌澈这个幸存的林家人的存在,但保不齐以后不知道。
太过冒险的事情,她可不敢轻易承诺。但他是林家人,身上还有山河社稷图碎片,她也不想他落入其他人之手。
“可以,你开价,只要我能接受,多少都可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能教我法术吗?价钱你开。”
任何时候都要自身有实力,才能安心。
虞念愣在原地,这绝对是在为难自己。
“其实,你们空有血脉传承,实际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你的血能驱使符箓……”虞念话音停住,他的这个能力多半跟山河社稷图有关系。
他既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关于山河社稷图的事情他应该也不记得了,既然不记得了,她也不想多说。
“很出人意料了。”她接着说:“据说千年以前,你们有位老祖宗曾踏入修行,也只有那一位;非要教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入门的办法,能不能入门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好。”再怎么样也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好。
虞念在包里翻找,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还以为没带在身上,结果发现手镯就带在自己手上。
雕刻着铃兰花的银手镯是一件法宝。
虞念将手镯给了凌澈。没什么很厉害的作用,跟之前周重在他身上施的法一样,能藏住凌澈作为林家人的气息,免得一点血腥气散出去,那些什么精怪都能找上来。
…… ……
说来也巧,凌澈的常住地竟然在临安。
但是虞念很不喜欢这种巧合,因为凌澈不仅在金陵有一座大宅子,在临安还有一栋别墅。而她住在山上的小道观,好不容易有个自己小房子,还在努力还房贷。
唯一幸运的是,他这个老板开的工资不错,十万一个月,相信不久的将来,她就能还清了。
要是她提前知道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还这么不差钱,她肯定不会狮子小开口。
动用了那股力量,特别耗费她的精力了。医院躺了几天,也没恢复过来,反反复复做那个梦。
她撑着头,悄悄打了个哈欠,撑着眼皮看向外面疾驰而过的景色,试图吸引起自己的注意力来。
但车窗外都是一闪而过,越看越觉得脑子不清醒。
“昨晚要是没休息好的话,就睡会儿吧,回去还要几个小时呢。”
虞念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没事,就是盯着外面看有点晃眼睛。”
她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没再说话的凌澈。困意来袭,她有些遭不住,还是闭上了眼。
她只是闭眼一小会儿,闭目养神而已,对,闭目养神而已。
车辆行驶在路上,凌澈没由来一阵心悸。说不上来什么不对,就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凌澈越开越觉得不对,好像走入了一条错误的路,可是往返金陵和临安的路他少说走了也不下二十遍,怎么可能走错,况且还开着导航。
而且很奇怪,他开了许久,导航上的距离根本毫无变化,路上行过的风景也大同小异,似乎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
难不成又是那些精怪在作怪。
“虞小姐。”凌澈叫了声,虞念没回应。
说来便来,天地变色,好端端的青天白日,转眼间成了暮色四合,车前站着形似人的东西,就在眼前。
他刚要踩下刹车,就听见虞念同他讲:“继续开,朝前开。”
凌澈犹豫,还是选择相信了虞念的话,一咬牙,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穿过那东西的身体。
周围的景色交替,异常消失,一切恢复如常,压在心头的那种沉闷也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东西跟上来。
虞念打了个哈欠,“幻象而已,没事了,它们不死心,想在你走之前看看能不能捞一笔。”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叫她的时候,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短短几十秒,她就淡定从容的目视着前方,语气平静的让他继续往前。
还是她觉得构不成危险,所以懒得搭理自己。
虞念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被拆穿之后的窘迫。
“我就没睡着,什么叫醒?我刚刚那是养精蓄锐。”
凌澈笑了笑,点头:“是我误会了,抱歉。”
尴尬过后,虞念有些恼。凌澈那语气绝对有暗讽她的意思,但事实上就是和平常的语气,她自己也明白。不过是她现在不好的情绪渲染下的臆想而已。
她扫了一眼,将头转了过去,语调多了几分散漫:“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