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站在几米之外,遥遥看见他老妈陈肖珍挤在人群里,张着嘴,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和旁边人在说什么。
纪小景走过来,把陈肖珍拉了出来。
陈肖珍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脸色微变,等看清是自己的儿子后才敛了敛神情。
“放学了?”
纪小景嗯了一声,往人群里看:“这是怎么了?”
陈肖珍脸上满是紧张:“咱们小区闹贼了。”
纪小景心中一跳。
东春小区虽然住户人多,但治安还是可以的。小区入口有专门的保安看守,任何人进来小区都得刷卡,凡是外来人员必须统一登记才能进去。
这突然闹贼,确实不是件小事。
陈肖珍压着声音,补充着说:“四楼曹婶家说不见了五千块。”
纪小景的角度有些奇特:“现金?”
陈肖珍点头。
“好端端的,她放那么多现金在家干嘛?”
陈肖珍打了他一下:“你管人家放没放现金在家,反正就是钱不见了。”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吵闹声。
越来越多人从楼上下来,纪小景踮起脚往那边看,曹婶指着楼上在和警察说着些什么。曹杰低着头站在曹婶身后,还是像以前一样,蔫头巴脑的。
每次看见曹杰,纪小景都觉得他像是一株极度缺水的黄皮树,好干又瘪。
他看了一眼曹杰的头顶,耸耸肩。
“走吧。”纪小景对这事没兴趣,拉着陈肖珍要上楼。
闹贼这事可大可小,在没弄清楚之前,陈肖珍哪里舍得上去。纪小景说,你就算在这里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家警察查案也得花时间。
陈肖珍不理睬他,说就算没查清楚,听听细节也是好的,说完还不忘让纪小景回家之后,把家里的贵重东西收好。
纪小景不干,屋子就这么大,能藏哪去。
陈肖珍不满地嘿了一声。
纪小景说:“您就别瞎看了,就不是给外人偷的。”
陈肖珍快速地往人群里看一眼,瞪纪小景:“你怎么说话呢?”
他说的都是实话。
纪小景懒得和她扯,绕过人群回家做饭去。陈肖珍在楼下一听就听了几个小时,吃完饭已经快晚上九点多了。
纪小景还想着去找杨真来着,没想到临出门前又被纪雯拉去了跑步。等到姐弟两人汗水淋淋地跑完步,杨真刚好回到东春小区。
三人在小区门口碰着,杨真手里拎了盒小蛋糕。
纪雯在场,两人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于亲密。加上纪雯这人一向疑神疑鬼的,纪小景实在是怕被她看出端倪,从杨真手里接过蛋糕,拉着纪雯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翌日中午,姐弟俩在饭桌上吃饭,陈肖珍谈起四楼曹婶不见了五千块那事。
陈肖珍说:“这警察办事效率还真是可以,一晚上就把事情查清楚了,你们猜怎么着?”
纪雯夹了一块肉塞口中:“怎么?”
陈肖珍看了纪小景一眼,用筷子尖点他:“还真被小景说中了。钱是她儿子偷的。”
纪小景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头。
纪雯白了他一眼:“他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就嫉妒吧。”
“我嫉妒什么?”
“嫉妒我的聪明才干。”
“去你的!”
陈肖珍板着脸呵斥了两人一声,感叹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说儿子偷妈的钱,这算什么事儿 ,”说道这里,哎哟了一声,“要是我儿子这样,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话音落下,陈肖珍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着纪小景:“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做这些出格的事。”
纪小景突然觉得饭有点噎脖子,干干地吞了下去,心虚地问:“妈,什么才算是出格的事?”
纪雯抢白:“妈,纪小景连出格的事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他离出格不远了。”
……
周末难得没事干,纪小景吃完饭直奔玉铺子去。
十二月,天气凉了不少,又加上昨晚半夜下了小半场雨,走在路上被风吹得像是刀剜似的。纪小景缩了缩脖子赶紧踅进了铺子里。
外公正在工作台上洗玉石,纪小景兴冲冲地叫了一声:“外公!”
外公哎了一声,一脸笑意:“吃饭了吗?”
“吃过啦。”纪小景往铺子里看,没看见杨真的身影,“外公,杨真呢?”
外公下巴朝储物间的方向支了支:“应该在里头。”
纪小景走过去,隔着半开的门,果然见着杨真蹲在一堆工具里头。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他在门边站了小半会儿,那人也没发现。
纪小景咳了一声。
杨真闻声抬头,原本皱着的眉见到是纪小景后,立刻舒展开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