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没明白:“这种人是什么人?”
“幼稚。”
“戴着情侣项链就幼稚啦?”
其实也不是幼稚,纪小景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
杨真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半,再不出发得赶不上上课时间。系好安全带,徐徐发动汽车。
纪小景没再和他贫,合上盒子,正要把盒子往进手套箱里,忽然感到盒子地上有种滑溜溜的手感,翻过来一看,盒子底下居然还沾着一张银行卡。
“我说,你这银行卡能不能不要乱放?”
杨真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那是给你的。”
纪小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杨真放慢语速:“这是给你的卡。”
这情形非常似曾相识。
纪小景回忆了一下,对了,前几天杨真说要给他送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纪小景立马说:“给我干嘛?”
没等杨真答,又忙说:“我不要。”
汽车驶出马路,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杨真跟着前车点住刹车:“为什么不要?”
还能为什么,纪小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知故问。
“前几天送我车,现在又给我银行卡,我能要吗?”
杨真一脸不解。
纪小景解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能要吗?还是一要就要两样。”
杨真笑笑:“这车不是我在开吗?”
“那我也不能要你的银行卡,太……太贵重了。”
“你都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这就贵重啦?万一我给你个空卡呢。”
纪小景一愣,乐了,开玩笑说:“给空卡我可就要了,你还别说,这卡面还挺好看。”
前车起步,杨真看向前方,徐徐发动汽车。
“没多少钱。”
杨真说的是实话。
这是他的工资卡,也没领过几年的工资。
他十三岁开始在玉铺帮忙,到了成年十八岁那年,外公才开始给他发工资。前两年都是在领固定工资,到了今年以来,才开始算提成。
前些日子又买了车,银行卡里还真没多少钱。
他不会爱人,除了纪小景以外,也没爱过别的什么人。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他觉得自己挺浅薄,也挺庸俗的。在狭窄的认知里,他绞尽了脑汁想,只能想到用钱用物质去爱人。
尽管这物质不算充足和富裕。
纪小景把卡递回去给他:“没多少钱我也不能要。”
杨真没接:“为什么?”
纪小景啧了一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还能为什么?”
杨真厚着脸皮说:“别人不都这样吗?把工资卡给对象保管。”
纪小景眨巴眨巴眼睛。
杨真补充着说:“小景,怎么说呢。我是真的想对你好,可是吧,我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做……”
车子驶过一条大马路,马路对面的紫花开得正盛,花香扑鼻。
纪小景愣了愣神,大概能懂杨真的意思,那是一种笨拙又鲁莽的爱。
纪小景犹豫片刻,捏了捏手里的卡,退了一步,涩着声音说:“那……我先替你保管。”
杨真笑开:“那就这么定了。”
“里面的钱,我不花。”
“你花也没事,我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我不花。”
“花了我再赚。”
“……”
纪小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飞退而去的花,心里莫名有种惆怅若失的感觉:“突然觉得,我好像挺没用的。”
杨真快速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没用呢。你看你啊,长得帅气,又招小区里的老太太老爷爷喜欢,话又多,脾气还挺暴躁……”
纪小景打断他:“停停停,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杨真唇角带着无赖的笑意:“夸你。”
“可得了吧。”纪小景干干地说,心里有点堵,“你看你给了我这么多,我也没什么给你的。”
杨真没说话,忽然向纪小景伸过来一只手。
纪小景看着眼前的手,不明就里。
杨真手心向上,动了动,做了个要牵手的动作。纪小景把手伸过去。下一秒,手被十指相扣地握住了。
杨真把纪小景的手牵过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杨真温声说:“小景,不要多想。你的存在本身,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巨大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