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纪小景双手搭在餐桌上，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为什么还想要干我？”

杨真咳了几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你怎么知道的？”

纪小景指指自己的眼睛：“一看就知道。”

他应该没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杨真惊讶，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听得出来有些心虚：“那你……”

想一会儿，他终于斟酌出半句还算合适的话，“你介意吗？”

纪小景盯着他，杨真撇开目光，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应该不吧。”

杨真从水杯上方抬眼。

纪小景继续说道：“因为我以前也想要干你，这样一来，也算是打平了。”

杨真噎了一下，一口茶停留在舌尖，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他用了几秒钟消化对方的回答，而后不确定地问：“你也想干我？”

纪小景一脸天真：“是啊，以前每天都想。”

以前？

杨真立马问：“那现在呢？”

纪小景转转眼睛：“现在还好，现在我们不是朋友了吗？没有再想干你的理由。”

杨真敏锐地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什么意思？你说的干是指……哪一方面？”

纪小景快言快语地问：“还能指哪一方面，就字面意思，干掉你！”说到这里，纪小景把手比作刀，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杨真眼角跳跳，刹那间，胸口提着的那口气落了下来。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很矛盾，既想让他发觉，又怕他发觉。但从刚才的对话看来，纪小景对他确实没那方面的意思。

杨真放下水杯，浅浅地叹了口气。

这顿饭吃得还算速度，不到二十分钟就吃饱了。

买了单出去，纪小景没上车，而是让杨真先走。这会儿都快六点了，从饭店到玉铺子最少要十五分钟，再晚就该迟到了。

杨真没走，执意着先送他回家。

才六点左右，天还亮着，他又不是小孩，用不着那么娇贵。

纪小景没搭理他，直接把人往车上推。

杨真在车里叫住他，让他别在路上乱晃悠，早点回家。

纪小景嫌他烦，挥挥手，脚步一拐，钻进一条小巷子，抄近道就走了。他听话，确实没乱跑，在路上买了一大袋零食之后就乖乖回家了。

回到东春小区的时候，天渐渐地黑了。最近小区楼下多装了两盏路灯，纪小景踩着明亮的光线去坐电梯，结果到了电梯口才发现上头贴了一张维修的告示。

无奈之下，他只好改道走楼梯。

他咬着一根冰棍慢慢往上走，到了三楼拐角的时候，忽然被一条黑影吓了一跳。

那黑影似乎也被吓到了，啊了一声。

随着声音，声控灯亮起，纪小景看清了那人——好像是住三楼的，姓曹。

姓曹的脸色还是一如以往的差，脸颊向里凹陷，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像是没睡过觉一样。

纪小景往他头上看了一眼——又输了五千。

果然是赌鬼。

那人估计是不好意思挡着位置，朝纪小景尴尬笑笑，然后往里挪了挪。

纪小景往上走。走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就见那人很苦恼似的，垂着头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要吃冰棍吗？”

纪小景朝他问。

“啊？”那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纪小景走回去，把袋子在他面前展开：“冰棍，要吃吗？”

那人迟缓地伸出手，从袋子里摸出一根：“谢谢。”

“客气！”纪小景开朗道，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回到家，刚好遇到纪雯要出门。纪小景无意地往她头上看一眼，人傻住。

纪小景在玄关处穿鞋，纪小景问：“哪儿去啊？”

纪雯没什么好气：“你管我。”

纪小景紧盯着她的头上，一行粉紫色的字特别碍眼——好像被人喜欢上了。

“去约会？”

像被说中一样，纪雯顿了一下，否认：“没有，和朋友出去吃个饭而已。”

好了。

按照他对他姐的了解，这人不解释才是正常的，一解释就肯定有鬼。

“少来！你实话实说。”

纪雯半垂着头，摸摸耳朵：“就是普通朋友，约什么会。”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纪雯确实是有点心虚，迟疑地抬起头来，眼直视过去。一对上纪小景那双追问的眼睛，她立马回过神来了：“去你的！有什么不敢看的，再说了，我去哪和谁去关你屁事啊？”

纪小景忽视她不好的态度，警惕地问：“你和陈原出去？”

纪雯迟缓了两秒，很快否认：“怎么可能！”

说着，没给他再问的机会，抓起包赶紧出门去了。

纪小景站在原地，把手指捏得咯咯响。

陈原这家伙，果然对她姐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