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水泥路面在十几米外变成了柏油路面,两段路面相接处有一道浇筑缝,缝的边缘积了一些细沙和碎屑。她停在柏油路面上,没有发现新的划痕或油痕。柏油路面上积灰更少,表面粗糙,划痕不易保留。
她蹲在浇筑缝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找到任何痕迹,返回水泥路面。殷昼还在无灰区域旁边蹲着,用手套边缘轻触了一下无灰区域的边缘——边缘的积灰层厚度略高于周围,像是被推挤后堆积形成的。他站起来,没说什么,跟在她后面往回走。
回到四楼之后,她把素描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用铅笔把积灰面上划痕的分布和间距画了下来,标出了无灰区域和油痕的相对位置。两条痕迹之间隔了大约几步远。油痕出现在压痕之后。停住,压了一下,然后渗漏。
“水泥路面是它的移动状态。压下去是停,继续走是划痕,油漏了是之前没漏完的残余。它在青砖之前已经换了接触方式,换了之后到了水泥路面,又恢复了短暂的压入动作,像是为了确认位置或停留,然后继续移动。”殷昼站在窗台另一侧,视线落在素描本上新画的那一页上:“划痕从斜坡底部开始,到柏油路面之前消失。方向一致,没有中断。结构物沿着水泥路面走了一段,然后转向进入了柏油路面。”
她放下笔:“柏油路面粗糙,积灰少,划痕不容易保留。如果结构物进入柏油路面之后还在移动,不一定能看到同样的痕迹。”她顿了顿,“但它如果想继续标记路径,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或者是声音,或者是在柏油路面边缘的材料上留下痕迹。”
殷昼没有接话。他的视线从素描本上移开,朝窗外看了一眼,斜坡底下的水泥路面被正午的光线照成一片均匀的浅灰色,无灰区域和油痕的位置被光覆盖,已经看不出色差。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明天去柏油路面边缘看看。路沿石如果被碰过,会留下缺口或擦痕。”林知意合上素描本:“去。”窗外传来风穿过围栏缝隙的声音,柏油路面在正午的阳光下,边缘处一行路沿石的灰白色轮廓排列整齐,风吹过时路面上细尘被掀起一层,又迅速落回地面。她从窗台上拿起那块碎石,指腹沿着碎石表面残留的纤维边缘摸了一下,感受到粗糙的触感和轻微的起毛,然后放回窗台角落的物证袋里,站到殷昼旁边,和他一起朝向窗外同一条街道。殷昼退到窗台内侧的阴影里等她开口,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