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南山,山上有名的涂山寺和老君洞,这两年晋升为新的旅游打卡景点,拜财神、求姻缘、问前途、祈安康……
还都是年轻人居多,灵不灵验先不说,但山上的风景确实不错,天气好的时候,整个渝中半岛都尽收眼底。
暮色将至,山风渐起,树木摇晃,三三两两的背包客、徒步爱好者已往山下撤了。
此时山腰处,一辆暗红色丰田车,打着双闪,停靠在斜坡路边。
“还难受吗?”安陶声音低沉,关切地问。
夏知雨拿着一瓶橘子味儿的维他命水,又灌了一口,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闷胀。
“好些了,还有多远啊?”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种盘山公路晕车,抬手轻捶了一下胸口,眉眼间带着些疲倦。
“我开慢一点吧,大概还有六七个弯。”
夏知雨皱着眉头,一思索。“还是我来吧,听说晕车的人,开车就不晕了!”
安陶垂眸看着她,面上挂着担忧。
“你确定?这可是在陡坡,而且视线还不是很好。”
“没问题,我来开。”
夏知雨边说着,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坐进了驾驶室。
安陶也紧随其后坐上副驾,伸手准备扣上安全带。
“靠边开,慢一点,有时候会遇上飙车党就让他们先过。”
他仔细叮嘱,口吻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家长。
还未起步,夏知雨看着他,一脸笑意掺着点嫌弃:“你真啰嗦,安先生。”
“呵呵,好,夏小姐你来。”
安陶嘴角噙着笑,又抬手做出那个“请”的手势。
轮胎碾过山间的柏油路,副驾上的安陶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抠住屁股底下的座椅,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窗外的路灯,被枝繁叶茂挡住一部分,其余的零星光斑晃照在安陶的面上。
夏知雨扫过一眼紧张僵硬的男人,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是不是对女司机有什么偏见?”
她这玩笑话一出,安陶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不是对女司机有偏见,是对重庆这个路况有偏见。”
他又补上一句:“准确来说,是深刻的认知。”
夏知雨笑着摇摇头:“呵呵,早知道开我的车了。”
安陶偏过头问她:“不习惯这车?要不要我来?”
“还行,这车挺好,挺踏实。”
“啥?”安陶盯着她,“踏实是形容人的。”
“人和车都踏实,行了吧。”夏知雨随口应和一声。
安陶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调整了姿势,将手放松地枕在脑后,神情也跟着散漫起来。
山间晚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白日余温。
“你跟着导航开就是了,我怎么也有点晕车了。”
夏知雨闻言立刻侧目:“啊,不是吧安陶?橘子水喝一口。”
“不喝,我眯一会儿。”
“不行,”她下意识出声制止,语气带着不讲道理的执拗,“你陪着我说话。”
安陶闭着眼,嗓音慵懒沙哑:“好,我闭着眼陪你聊。”
“不行,睁开眼睛。”
安陶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低笑一声:“夏知雨,你别太过分。”
夜色彻底浸染山林,车厢里两人你来我去的调侃打闹下,终于抵达目的地。
道路两侧整齐停放着一排排造型酷炫的机车,冷硬的金属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空旷的草坪上支起大大小小的天幕帐篷,五彩灯带缠绕在帐篷支架上,流光闪烁。
音响里播放着梁博的《日落大道》,节奏的鼓点伴随着沙哑沧桑的歌声,混着晚风漫向四周,空气中萦绕着炭火烧烤的烟火气。
两人停好车,朝着吵闹的人群、冒着烧烤烟雾的方向走过来。
“还晕吗?”夏知雨偏头瞥他一眼。
“不晕,骗你的。”他倒是坦诚。
“你很无聊。”夏知雨嘴上责怪,眼底却漾着细碎笑意。
“找话题,分散一下紧张感嘛。”
越接近人群,几个露营椅上的年轻人,纷纷转头跟他们打招呼。
“安陶哥来了。”
“嗨,美女,好呀。”
安陶拎着那个大纸袋礼物,朝他们礼貌地颔首回礼,夏知雨也跟着朝他们点头示意。
“你都认识啊?”夏知雨轻声问。
“俱乐部开业的时候见过。”
夏知雨撇着嘴,嘟囔道:“哦,这么说你们都是熟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