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婉抱着骨头,在古树林中艰难地行走了许久。脚下是湿滑的苔藓、腐烂的落叶以及尖锐的碎石,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有针在刺痛脚掌。渴了,她只能仰头去喝树叶上积攒的雨水,那带着一丝苦涩的水珠顺着喉咙滑落;饿了,也只能寻几颗酸涩得让人皱眉的野果,咀嚼时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而带着伤的瘦弱的小银狼,一直乖乖趴在她怀里,时不时抬起头,用鼻子轻轻蹭她的下巴,像是在无声地安慰。遇到稍微陡峭的坡,它便会轻巧地跳下来,走在前面,小小的身体挡在她脚边,宛如一个尽职的小向导在探路。
夕阳缓缓斜沉进古林尽头,天空仿佛被打翻的颜料盒,染成一片暗金与血红交织的诡异色彩。终于,在夜色昏沉的时候,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处稍大且相对安全的树洞。
远古丛林的夜,黑得如同浓稠的墨汁,巨木遮天蔽日,周围一片昏暗,四野弥漫着荒芜与陌生的气息。风声呼啸着卷着虫鸣,在密林深处沉沉起伏,仿佛是这片蛮荒之地发出的神秘低吟。而这个小小的树洞,就像隔绝外界蛮荒的一方小天地,让何清婉那颗初到异世界而惶惶不安的心,在此处寻得了些许温暖和安全感。
此时的她,刚从一连串的惊恐中挣脱出来,浑身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眼下泛着浅浅的疲惫和困意。原本莹□□致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苍白,唯有下颌晕着一点薄红,似是这灰暗色调中一抹淡淡的点缀。
夜色温柔,晓风微凉。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无意识地往小银狼怀里偎紧,脸颊轻轻埋进它柔软蓬松的白毛里,仿佛抱着一团会发热的云朵。她的鼻尖蹭过带着草药清香的皮毛,所有的害怕与疲惫,都在这股干净温暖的气息里慢慢化开,如同冰雪遇见暖阳。
“骨头,有你就不怕了!”何清婉轻轻蹭着它的耳朵,低喃着,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软软搭在它的颈侧,指尖微微蜷着,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安心。
一挨近身边那团暖烘烘的雪白,她紧绷的心弦便一点点松垮下来。洞外是荒蛮未知的兽世,洞内一人一狼相互依偎,仿佛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寻得了彼此的慰藉。
浓浓睡意渐渐袭来,很快她就睁不开眼睛,呼吸变得轻缓绵长,进入了梦乡。
蜷缩在何清婉怀中的小银狼缓缓抬起眼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渐渐熟睡的雌性。
少女本就身形纤细,曲线清浅而干净,黑亮的长发散乱在枕草间,随着她浅浅的吐息微微颤动。她的脸,即便此刻狼狈,却依旧透着一股干净、清灵、未经世事雕琢的美。
此刻,熟睡中的她像是卸下了满身惊惶,呼吸匀净,眉眼舒展,眼睫纤长,鼻梁小巧,唇色浅粉,纯稚得让人心头发软。她蜷缩在柔软干草与兽皮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疲惫,更显得娇小轻盈,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之美。
温热又轻软的呼吸拂过小银狼颈间的绒毛,惹得它耳尖轻轻一颤,却半点不敢动,只温顺地卧着,用身体轻轻圈住她,替她挡去树洞深处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