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迷情花粉的效力渐渐褪去,银狼的意识终于回笼。
他看着躺在花瓣堆里的小雌性,她眉头紧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上的衣裙有些凌乱,却算是完好。
剧烈的痛楚从伤口处炸开,如潮水般迅速席卷全身。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褪去人形且瘦弱的狼爪,皮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拆过重组,蛊虫还在体内疯狂蠕动,贪婪地吸食着他仅存的灵力。
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记得这混乱而屈辱的相遇。这不是他等待万年的宿命重逢应该有的场景。
银狼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身体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柔和的光晕从他的鼻尖缓缓溢出,如同温柔的丝线,顺着她的眉心一点点钻入,仔细地抹去她脑海中那些清晰而尴尬的记忆碎片,只留下模糊的梦境残影。随后,他吃力地帮她整理好衣裙,再轻推她躺向柔软的花丛。
做完这一切,他便仓皇逃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可刚走出没多远,他就浑身剧烈颤抖,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忽地,他眼前骤然一黑,重重砸进茂密的草丛,浑身皮毛被冷汗浸得湿透,微弱的呼吸细若游丝,几不可察。
何清婉猛地睁开眼。浑身的剧痛还在,尤其是下肢,撕裂般的痛感真实得可怕。
她努力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开满了粉紫色奇异花朵的陌生丛林里。现代都市的喧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浓烈而陌生的腥风扑面而来,参天古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巨大的蕨类植物高逾人身,空气中混杂着湿润的泥土腥气、腐烂枝叶的霉味,还有一种从未闻过的、属于未知野兽的腥膻气息。
何清婉有些茫然,她先是呆呆地看着四周,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方。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上,心中满是疑惑与恐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发软的双腿试图站起,却又重重跌坐在厚实松软的落叶层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禁茫然自问:她刚刚不是还在博物馆吗?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何浑身剧痛难捱,是摔伤了下肢,还是被什么东西侵袭了?
仿佛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可那疼痛太过真实。
“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她脑中混乱,撑着地面坐起身,双腿发软,刚想挪动,却突然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