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具无名的尸骸堆在一起,比起安葬,更像献祭。
献祭!
他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可惜没有抓住,只是心里隐约觉得这就是“阴阳合卺”的关键。
“没看到顾悬,他去哪儿了?”陆昂拨开草丛,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骨架。
祁无忧抬手指向左前方:“左前方22.5°,距离5.2米。”
陆昂把自己新买的【霜华刃】拿出来壮胆:“走,我们去看看。”
顾悬脸朝下趴在一块土包上,陆昂蹲下身子去摸他的脉搏,心中却道他多半已凶多吉少。
“他死了。”
不仅如此,顾悬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而他们满打满算也就10分钟没看到他。
陆昂试图寻找他死掉的原因。
死去的人重得惊人,他想让祁无忧离死亡远一点,坚决不肯她帮忙,自己累出一脑门汗,终于把死沉的尸体翻了个面。
小腿上有被灌木划破的伤,除此之外,裸露的皮肤看不出其他伤痕。
顾悬的表情很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一抹笑意,这抹笑容在他灰白的脸颊上痴迷得诡异。陆昂想,他死前一定沉浸在相当美好的幻觉里。
“重点监视目标接近。”祁无忧突然道。
“啊?”陆昂乐了,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特殊个体”的标记就够好笑了,原来还有比他更离谱的,“谁是你的重点监视目标?”
“未知生命体Q336,代称村长。”祁无忧把能够支配的算力集中于听力,继续向陆昂汇报,“重点监视目标与4名未知生命体正在直线接近,速度0.8米每秒,预计将于53秒后抵达。”
很近了!
陆昂拽着祁无忧藏到一个草木生长得格外茂盛的小坟包后:“先藏起来,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祁无忧的预判总是很准,很快,陆昂就看到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天已经黑透了,村长手里提着个老式的灯笼,影影绰绰地照着亮。
村长在前,后面四个人合力抬着一口棺材。
越是接近坟地,几个人的脚步就越重,在干硬的土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
他们走到顾悬的尸体前,棺材里骤然爆发出一阵不详的响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村长原本微弱的烛光已经亮得像个青色的小灯泡。
几个人放下棺材,村长举着灯笼在棺材四角照了照,一个村民从怀中拿出一块白布盖在棺材上。
“砰——”地一声巨响,棺材炸得四分五裂。
早已死去多时的白樱直挺挺地坐起来。
白樱肚子上的大洞还在,她坐起来时还能看到里面挂着零碎的内脏。
陆昂把祁无忧抱在怀里,紧紧捂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祁无忧不会害怕,但他还是不愿意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
杀过再多人又怎么样,弑杀的是给祁无忧发布任务的人,而不是祁无忧。
只要有人提出“禁止杀人”的要求,这个少女就会像执必选任务一样坚决落实。
村民们抬起白樱扔到乱葬岗。
诈尸的白樱没有反抗,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那股冷飕飕的风又刮了起来,仍然绕开陆昂和祁无忧,在草丛和荒坟中穿梭,村长手里的灯笼被阴风吹得闪烁不定。
“村长,她、她来了。”
“村长,怎么办?”
几个村民有些害怕。
村长抽着烟冷笑:“怕什么。点着这盏噬魂灯,她根本不敢靠近。”
村长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那阵风盘旋在草丛树叶间,在这片荒坟中制造出可怕的鬼哭狼嚎,青影灯笼明暗不定,却始终燃烧着。
阴风无法靠近村民们,转而绕着顾悬的尸体徘徊。
“抬走他。”村长指挥四个村民抬起顾悬的尸体,带着他们离开。
走得远了,还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村长,那小娘们也太凶了,死了这么多年还不消停。”
“别墨迹了,等这几个新来的死了,她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陆昂拉着祁无忧站起来,盯着村长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沉。
村民走后,白樱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风化,很快就变成一摊骨架。
陆昂已经猜到他们要去哪里。
夜已经很深,陆昂和祁无忧一起走在乱葬岗,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这片长宽不到百步的乱葬岗上至少堆着几百具尸体,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并且全部都是年龄在15—25岁之间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