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数不清祁无忧在这场任务中杀过几个服务员了，上一场任务的海神BOSS似乎也没对少女造成什么威胁。

陆昂担心的是，现在的他在祁无忧眼中，也是怪物吗？

祁无忧会像杀死那些对她有威胁的服务员一样，也杀了他吗？

顶着被怪物围攻的风险，陆昂轻轻唤着少女的名字：“无忧，你在哪？”

“这里。”声音从戴着“绯红之心”的怪物身上传来。

祁无忧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

其他的怪物继续向他们靠近，直接裸露在外的肌肉上一颗又一颗涨破的脓包掉进汤池，让原本清澈的温泉水染上红色。

汤池的温度好像在随之升高，陆昂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祁无忧不动，于是陆昂也没有动。

少女对危险有预知性，陆昂一直这样相信。

果然，当那些怪物不断贴近，快到贴到祁无忧的身体上时，她开口了。

“警告。”

平淡无奇的两个字，语调冷静，声音平稳，比起威胁，更像一种示意性地宣告。

聚拢的怪物就在听到这平淡的两个字之后散开了，回到它们原本泡着的位置，汤池里升高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陆昂放松下来，强忍着奇怪的触感再次牵住祁无忧的手，找了个角落靠下来，安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周桥三人进来，警惕地绕着汤池走了好几圈，最后在入口处找到温馨提示，也替他们松了口气。

三人选择2号汤池，在进入的一瞬间全部作出防备的架势，陆昂立刻明白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遇到了幻觉。4号汤池看2号汤池里的人仍是人形，没有变成怪物，陆昂由衷地希望他们也能认出自己和祁无忧。

后来的三人在陆昂的提示下忍住惊异，慢慢靠着池子的边缘坐下了。

周围全都是血糊糊的无脸怪物，即使知道是幻觉还是很恶心，看哪儿都不得劲，夏冉冉只得把视线投向隔壁池子的陆昂和祁无忧。

一进任务就大杀四方的少女安安静静待在陆昂身边，微微仰着头，眼神放空。

头顶一个“0”醒目得刺眼。

好感值“0”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夏冉冉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从她觉醒天赋技能之后，根本没有看到过个位数的好感值。

下一秒就要杀她的人好感值还有10呢，就算和她有血海深仇，好感值也不该跌破3或5吧。

0，根本就是不应该出现的数字。

更奇怪的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总是动态变化的，好感值有涨有落才是正常的，而祁无忧对她的好感值从来没有波动过。

美丽得不真实的少女，真的是契约者吗？

夏冉冉抱着这样的怀疑，放任自己的意识在记忆中遨游，仔细回忆第一次进入梦境任务见到陆昂的每一个画面，思考他和祁无忧组队的原因。

无论是谁都看得出祁无忧的不同寻常，陆昂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梦境任务这么残酷的地方选择冒险，在大家都有意无意远离祁无忧的时候故意靠近呢。

“美丽的客人，要尝一尝温泉区特供的点心吗？”

温柔的声线打断夏冉冉的思绪。

夏冉冉抬头，一张狐狸面具映入眼帘。

木质面具表面涂了红漆，面具上的眼部描画得精细又轻佻，眼角尖锐上挑，勾勒出夸张的狭长线条。面具下露出的嘴巴薄而鲜红，仿佛随时能吐出蛊惑人心的咒语。

温泉区的温馨提示第三条：若有戴着狐狸面具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向您推销点心，请不要拒绝。

即使被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仍能看得出十分俊美，俊美到雌雄莫辨的服务员端着服务员，再次向夏冉冉发出邀请。

“美丽的客人，请尝一尝温泉区特供的点心。”

从疑问句变成陈述句，口吻的改变象征着服务员的态度变化，他把手中的托盘向前伸，直到伸到夏冉冉眼下。

剧烈的腐臭味冲击着夏冉冉的感官。

托盘中放着三个碟子，一碟温泉蛋，一碟面条，一碟酒，夏冉冉哪个也不敢选。

温泉蛋的蛋白尚处于流动状态，半透明的蛋白里包裹着的是纯黑的蛋黄，最强烈的刺鼻气味就是从这颗蛋上散发出来的。

面条不是面，而是十几根细长的白色虫子，盘在碟子中蠕动着，引得人喉头发毛。

似乎是酒的液体看起来很正常，除了像血一样粘稠鲜红，看起来是三份“点心”里最正常的东西。

汤池里全都是怪物，看不出哪个是乔娇，哪个是周桥，一旦发出声音怪物们就会围过来，没有求助的渠道。

夏冉冉很快做出选择，她在心中默念：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