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昂心中暗想，空明师父也不是等闲人物，前面的解释是坦诚，后面的说明则是威胁。

评价越高，奖励越多，获得过“优秀”评价的契约者，一定有生命、体力、法力值的大额加成，说不定还有高级装备，没有人想和这样的契约者为敌。

果然，苏瑜沉默了。

陆昂轻声问：“空明师父在这场任务中用过天赋技能了吗？”

空明合掌微笑：“小僧正准备现在用，请施主们一起做个见证。获得线索之后，再决定后面的安排。”

空明愿意把关键线索拿出来分享，因为他的威胁而变得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都有些好奇。

陆昂也不例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展示天赋技能，唯有祁无忧不感兴趣，所谓“关键线索”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窗外的蓝天白云。

【真言三藏：你是修行证道的觉者，每次任务，你可以从经、律、论中获得三条线索。线索内容取决于你的对梦境任务的参悟。】

空明收起手中的念珠，双掌合拢默念佛号。

在他所修行的密宗中，左手为常静慈悲之手，渡化众生，右手为常动智慧之手，执上根异禀，左右合起为印，手指穿插不同姿势为诀。

空明捏起法诀，鎏金的波纹自他指尖绽出，他手指轮动，姿势优雅至极，淡金色的光芒凝聚在他手掌上方，勾勒出自己悬浮在空中。

陆昂莫名有些紧张，他紧紧盯着空明的指尖，其他契约者也绷紧神经，一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着。

肉眼无法观测的想子在空明指尖凝结，想子信号聚合在一起震动着，变成规律释放的想子波，祁无忧的眼睛在金光中燃烧起来。

海神。

祭祀。

一百。

三条线索全部浮现之后，金光闪烁了几秒，破碎消失在空气中。

空明抬眼，恰好撞进祁无忧残留着血色的瞳孔里，他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犹记得甲板上，有个色迷心窍的契约者对祁无忧动手动脚，祁无忧原本只切断他不规矩的手，那个契约者用出技能之后，立刻被祁无忧割喉而死。

使用技能可能会引发祁无忧攻击，而且少女一出手就是杀招！

空明后怕不已，听到周远方叫他的声音才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施主说什么？”

“我说，幸亏你拦下我们了。这个海神应该就是那个吃人的海怪吧，万一我们把海神杀了，只怕要全灭。”

苏瑜的关注点和周远方不同：“祭祀是什么意思，我们得举办一场祭祀，这样海怪就不吃人了？”

“恐怕不是。”杨冰咬着嘴唇摇头，“祭祀已经开始了。我们这一船乘客，就是给海神的祭品。”

补给船没有故障，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补给船。极度短缺的食物，收取人肉换物资的商场，变脸的船员，突如其来的大火，海神号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祭祀。

梦境任务为他们搭好远离世俗和法律的舞台，为的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早点成为海神的盘中餐。

难怪，那些船员别的事情不管，清理原住民的尸体倒很卖力。

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海神号像一座小小的孤岛，载着满满的祭品驶向海洋深处，带着船上乘客的生命驶向死亡。

苏瑜打了个哆嗦，她感受到梦境任务的深深恶意。

“一百……”陆昂揉着额头，“99名乘客，1名医生。海神需要100名祭品，我们这几个契约者不听话总也不死，于是海神等不及，亲自来吃了。”

周远方有些奇怪：“99名乘客没问题，怎么最后一个是医生。医生和船员不是一伙的吗？”

空明想起一个细节：“船长和船员都穿着制服，制服上的图案是海葵。小僧本以为那是公司的商标，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海神的象征。医生穿的是白大褂，没有海葵图案。”

苏瑜跟上大家讨论的节奏，试着提出自己的思路：“那么，我们的可选任务——首航圆满成功，指的就是要准备100个祭品让海神吃饱。这和全灭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陆昂看向空明，空明点头之后，他才说道：“海神号上除了乘客和医生，还有船长和船员们。我想，那个传说中的海神，应该没有挑食到只吃契约者，不吃自己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