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系列是战斗型机体，不是陪伴型机体，祁无忧擅长战斗而非交互。

在“优先执行陆昂指令”的驱动下，她没有拒绝陆昂的提议，但也没有主动开口。

于是陆昂先提问：“你多大了？”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体长164厘米，体重……”

“不不，”陆昂紧急打断，“不是问你的身高体重体表面积。我在问你的年龄，我今年23岁，进入神殿前在一家做国际贸易的公司上班。你呢？”

人形机体没有年龄的概念，祁无忧在检索过储存的知识后，把年龄对等为获得番号的时间做出回答：“20年。”

陆昂已经逐渐适应了祁无忧的说话方式：“成年了啊，我猜也是。在梦境任务里还没看到过未成年人，应该有只选择成年人进入的限制吧。但你还没说完呢，我说了我的工作，你的呢？”

这个问题祁无忧不需要检索就有答案：“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祁无忧按照接收任务的频次进行排序：“战斗型，清除型，探索型。”

船舱里的温度不低，陆昂却打了个激灵，他想，他已经猜到了祁无忧进入梦境任务之前的生活。

见到尸山血海仍然面不改色，进入诡异的梦境任务也没有害怕，超忆症患者，和纤细体型不太匹配的灵活程度。

精神类疾病可能是天生的，也有可能是后天形成的。

——在一个非法的、残忍的、游走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世界的组织里，经历过足够多的折磨、见识过足够多的血腥之后，被强行灌输了绝对服从的观念。

陆昂摩挲着两颗“绯红之心”，认真地思考祁无忧的出身。

祁无忧不是单纯无知的小女孩。

她或许亲身接触过世界最黑暗的一面，她不是需要他保护的雏鸟，她是初次进入灵异任务就全身而退的契约者。

他还要和她组队吗？

他应该和她组队吗？

陆昂把两颗“绯红之心”举到面前，纯净的红宝石只折射一点星光也显得很耀眼。能给双方加生命值的装备，祁无忧毫不犹豫给了他，之后再没过问过。

比起未曾触摸到的危险，祁无忧表现出的单纯和对常识的无知更让陆昂感到担心。

对任务毫不上心，对装备全不在意，不怕鬼，不怕血，不怕尸体，不怕危险，好像也不怕死。

他必须得和她组队。

祁无忧忽然站起来。

陆昂惊讶地看着她，她板着一张小脸，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于“严肃”的表情。

祁无忧平时的表情在陆昂看来更接近于出神，也就是没有表情。

祁无忧确实很严肃，监视目标刚刚移动了，向她的所在地快速接近，然后又离开了。

测量速度30米/秒，在距离她的位置最近那一瞬间，检测到想子波动的频率是8.2Hz。

想子波是R系列机体判断危险的重要参数之一，在云端网络已记载的能够发射想子波的149种生物体中，想子波高于20Hz视为无害，想子波在10Hz——20Hz之间有待观察，想子波低于10Hz则直接判定为危险。

任务模式下，祁无忧杀死海神号包含陆昂在内的所有契约者、原住民所需时间不会超过10分钟。

这个时间已经计算了原住民拥有武器和契约者具备尤艳和李勇平均值的能力水平等变量。

对付想子波动频率在8.2Hz的生物体，战斗时长预测为20--30分钟。

祁无忧重新检索了被自己列为普通级别的任务。

【正式梦境：海神号】

【恭喜契约者被惊梦神殿选中，参加海神号的首航。】

【必选任务：存活10天（0/10）】

【可选任务：确保海神号首航圆满成功】

[监视目标有可能破坏海神号首航，阻碍任务进度，应驱逐。]

祁无忧立刻执行了自己计划。

计划在执行的瞬间被制止了。

祁无忧站着，陆昂坐着，少女的视角自上而下，俯视着陆昂的脸。

陆昂顶着被祁无忧颇有压力的视线射穿的危险抓紧她的手：“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祁无忧如实回答：“驱逐危险因素。”

陆昂没有松手，他可没听到奇怪的动静：“危险在哪里？”

“海洋深处，距离36千米。”

“更正，目标转移，距离38千米。”

“超过探索范围，目标已消失。”

陆昂平静地听完祁无忧的播报，把她推回单人床，直接给她盖上被子：“好了好了，已经跑了，不用驱逐了。睡觉吧。”

陆昂的指令优先于常规任务，祁无忧闭上双眼。

“乖了。”陆昂不走心地夸了一句，自己也回地铺躺下。

入睡之前，陆昂总结了三点关键信息。

祁无忧的耳朵真好使。

祁无忧的“洗脑”不太成功，让她把偶然游过的大型鱼类当成必须驱除的危险因素。

组队，必须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