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廷没有否认,“言语取巧,但真心不假。我愿改我的性子,也只是想得到你的喜欢罢了。”
明桃哼了一声,“想得到我的喜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我知晓。”
楚修廷望着她,英俊的眉眼耐心十足,“越是难得,我越要一试。”
“……”
这人像每日泡在香炉子里,衣襟袖边都带着香气,明明站在窗边吹了这么久的风,也始终散不去一点。
明桃在恍惚间嗅到淡淡的龙涎香,那种心脏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明桃?!”
她捂着胸口,白皙的面孔上全是不知所以的茫然,罕见流露出的几分脆弱把楚修廷吓得不轻,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的伤还没好?”
“……”
明桃心情复杂,没说话,她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颗心突然毫无来由地狂跳,全然不听自己掌控,就连脑子也变得纷乱混沌,方才想说的话消散一空。
难不成她真的还未痊愈?
楚修廷见她发怔似的沉默,哪里还等的下去,当即弯腰一把将明桃打横抱起,冷声道:“回宸极殿。”
身子骤然离地,明桃猛地回神,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按都按不住,“我没事,放下来!”
手心攥紧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啪地一下拍在楚修廷的胸膛上。
楚修廷下巴低了些,垂眸一看,是块温润的白玉。
“当真没事?”
明桃脸颊泛着薄红,呼吸微乱,整个人像一朵花似的,瓣叶簌簌轻颤,身上漫开的花香也随之愈发馥郁缠绵。
她脚一落地,方才那块玉便远远抛了过来。
“给你的。”
“这是何物?”
“近来我闲得很,随便雕了块玉拿来玩玩。”
明桃往后退开两步,低头整理脑袋上歪斜的发簪,“这块做得不好,但料子实属难得,我舍不得丢掉,索性送给你好了。”
楚修廷摩挲着手里的玉佩,这玉温润滑腻,触肤生温,质地模样确实如明桃所言,绝非凡品。
只是这上面的龙纹……
他低笑了一下,“这玉佩——”
“做什么?”明桃警惕地看着他。
仿佛只要楚修廷的神情言语间露出半分嫌弃,她就要叫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我很喜欢。”楚修廷勾起嘴角,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还映着明桃的身影。
明桃被他这奇怪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你喜欢就喜欢,干嘛用这种……”
说出一半的话突然卡住,她看见楚修廷抓起那枚玉佩放至嘴边亲了亲。
“谢谢。”他眯起眼,露出一个微笑。
“……”
接下来的一切都来不及找借口,明桃脑子空白,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慈宁殿,仿佛身后有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陛下?”
门外传来声响,李德全恭敬掀帘入殿,便瞧见皇帝斜倚在窗边,手里正把玩着一方光华流转的玉佩。
他伺候皇帝多年,那双察言观色的眼睛自然也见过无数美玉珍宝,但凡是宫廷里出来的东西,雕工精巧是第一要务。
可眼下这玉,雕工生疏潦草,连那玉佩中心的龙纹也瞧着格外古怪,乍一看十分眼熟,可任凭李德全怎么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这般纹样。
玉是上等好玉,手艺却实在配不上这块料子。
李德全想,除了那位娘娘,还有何人能糟蹋了此等好物。
他偷偷瞄了眼皇帝嘴角边的淡笑,心里直感慨:常言道豪掷千金尚且只为博美人一笑。如今倒反了过来,娘娘随手糟蹋的美玉居然哄得陛下如此欢喜。
这瑶妃娘娘可是真真入了陛下的心。
万千心思掠过,也不过转瞬即逝的一刻,见楚修廷侧眸望过来,李德全收起心思,立即禀报来意:
“陛下,方才安福宫遣人来,说是元宵将近,皇后娘娘有要事与您相议,恳请您移步安福宫。”
楚修廷转过身,眉眼间那点愉悦转眼间便褪去得无影无踪,他低头将玉佩收进袖中,淡淡道:“身为六宫之主,有何要事是她不能裁决的?”
李德全殷勤地捧着大氅上前,“往年元宵宫宴与灯会歌舞一样也不能少,如今太后娘娘卧病,旧例典礼的操办没了主心骨儿,皇后娘娘恐怕是拿不定主意。”
他见皇帝没什么好脸色,便委婉着建议,“陛下可是乏了?要不老奴去知会一声把那安福宫的小婢女赶回去候着?”
“那小婢女还在么?”
“回陛下,还候在殿外呢。”
“唤作什么?”
“好像是叫流苏。”
楚修廷张开双臂,厚重的狐绒大氅稳稳披落在肩头,完美隔绝从窗口钻进来的凉风。
“去安福宫。”男人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