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端庄雍容,自有风华,又何需与人争艳呢?”
魏兰英皱了多时的眉头悄然舒缓,“惯会哄哀家开心。”
刘姑姑的眼尾漾开笑意,多少年来,晏王还是如此讨人喜欢。
“——何事如此热闹?”
等了许久的楚修廷终于露面。
李德全碎步跟在他身后,躬着腰,手里似乎还捧着什么。
“皇兄。”
“恭迎陛下。”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连忙行礼
“廷儿,快坐到哀家身边来。”
魏兰英拉着晏王的手没放,她扭头问道:“怎的在路上耗了这么久?”
楚修廷接过李德全手里的檀木盒奉上。
“儿臣来迟,特意去库里取了这新进的小玩意儿,特地给母后赔个不是。”
魏兰英将这栩栩如生的玉莲捻在手心把玩,“这是?”
“回太后,您有所不知。”李德全笑着凑上前解释道:“这莲花由和田润玉雕琢而成,触手生暖。”
“前几日,陛下听闻这玉到了京,便挑选了您最喜爱的花纹图样,亲自监工造办处,方才又吩咐奴才去为您取来。”
“多嘴。”
楚修廷落座,淡淡瞥了眼李德全。
太后在宫灯下仔细赏着这块玉莲。
光晕柔和,温润细腻,叫她爱不释手。
“皇帝真是费心了。”
魏兰英拍拍楚修廷的手背,她柔声问道:“头疾可有所缓解?我听说太医院又开了新药?”
楚修廷看了眼一旁安静的晏王,仰头将杯中的茶水喝完。
“太医院那些老家伙,治来治去这么久,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楚文轩放下筷子,“皇兄,臣弟府中倒有几位民间神医,医术颇为独到。”
“若皇兄信得过,不妨宣他们进宫,为皇兄诊视一番,或许能见奇效。”
“不可!”
魏兰英拒绝得干脆,楚修廷与晏王两人都愣了愣。
她语重心长道:“宫里几年前才出过乱子,你我都需长长记性才行。”
“如今外头的医者底细不明,怎能轻易放进宫来,事关皇帝安危,万一再惹出什么祸事,那可如何收场?”
楚修廷垂着眼,轻轻搅动着汤羹,一圈又一圈,软糯透明的梨肉被搅得来回翻转。
“母后说的是,是臣弟顾虑不周了。”
楚文轩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不足半月便是除夕了,宫里设宴所用的戏台班子与杂技艺人,也得仔细筛查妥当才行。”
“那是自然。”楚修廷微微颔首。
“说起除夕……”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晏王。
“今年冬日格外严寒,祭祀奔波,礼数又繁杂,你身子素来吃不消,便同往年一般不必前去了,在府中安心静养便是。”
“谢皇兄体恤。” 楚文轩苍白的脸色回了点暖,“不过臣弟连年缺席,若是次次都不到场,也愧对列祖列宗。”
他轻声中带着笃定,“所以今年无论如何,臣弟也该前去行礼。”
“你可想好了?”楚修廷倒是没太大的反应。
魏兰英:“皇帝,轩儿若想去,便准了吧,到时候哀家命太医跟着就行。”
“既然母后都发话了,朕自然不再有异议。”
一顿晚宴吃得其乐融融。
大概是今日晏王难得进宫,魏兰英很是高兴。
楚修廷离开时,还特地令晏王多在宫中陪会儿母后,以解骨肉相思之苦。
夜色溶溶,皇帝的仪驾估摸着已经到了宸极殿。
宫墙内又飘起雪花,落在屋檐瓦脊不过多久,瞬间便铺了层白。
暖阁内燃着炭火,魏兰英与晏王并肩立在窗边。
年轻的晏王拢紧了身上的狐裘,“母后,你看,又下起雪来了。”
太后脸色淡漠了许多,也不复方才的慈祥。
“这雪看着安分平静,谁知道,背地里又卷土重来了。”
楚文轩微微一笑:“前阵子晴了好几日,府里忙着拆洗晾晒各处的帐幔、锦褥。”
他伸出手接了片细雪,指尖的冰凉瞬间融成了水滴,“有下人贪懒,觉得晚上不收起来也无事发生。”
“如今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魏兰英轻轻撩起耳边被风吹乱的鬓发,“这便是了。”
“临近年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操之过急,稳得住心性,才能看得清后头的风向。”
她斜睨了咳嗽的晏王一眼:“还有你府中,说到底,还是缺个正经持家的女人。”
“若是府中有主母坐镇,里里外外打理得规整严明,下人哪里敢这般懈怠偷懒?”
“母后说的是。”楚文轩轻轻咳了两声,“不过相比儿臣这病体,您还是多关心关心皇兄吧。”
晏王嘴角带笑:“儿臣可是听说,皇兄自登基以来,还未曾传过嫔妃侍寝呢。”
“噢,不对。”
他话锋一转:“儿臣忘了,那新进宫的瑶妃似乎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