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一端也往上弹了弹。

狐青终于笑起来。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快要死掉的声音。

狐青猝然回头，是程天呈。

“没什么。”虽然程天呈已经表明想和自己组队，但狐青不想，所以目前不希望将关乎自己技能的任何信息透露给其他人。

他转移话题：“怎么出来的？”

“林逸景被抓了，我趁没人注意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你还没比赛？”

“没，有。因为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跪在……神像前面，献祭。”程天呈缓了缓，“不知道什么情况，在场老师脸色都变了。之后就全往你们禁闭室里跑。”

“我还在那里？”狐青挑眉，“刚刚？”

程天呈点头：“老师跑向禁闭室的时候，你都会在那里一动不动。”

狐青意识到那可能是“狐青3号”亦或者新的“狐青4号”，立马朝教堂方向走去。

程天呈追上来：“那人是另一个你还是……你的双胞胎？”

狐青简短的“嗯”了声，继续问：“他只是跪在那里？有异常举动吗。”

程天呈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继续追问：“对，只是跪在那里，没有别的动作。”

莫非是碰上“狐青1号”或者“狐青2号”了？毕竟在他失去意识之前，碰到过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

“吱呀——”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束光柱从门缝挤进，落在空中，飘到地上。

狐青灵活的溜进门，程天呈紧随其后。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砖反光下，光影照到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色块，一帧一帧的跟在他们身后。

教堂中央跪伏着一个白衣青年，双手被珠光红的绳子捆住，扎起来的水母头散开，凌乱的铺散在地板上，遮住脸庞。

狐青单膝跪地，伸手探了探面前人的鼻息。

还有气，但不规律。

气息凌乱的喷洒在鼻前的几丝头发上，微微晃动。眉毛蹙起，颧骨泛着明显的潮红，红唇紧抿。

想要试图挣脱梦魇，却死死缠住无法睁眼。

狐青撩撩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正要起身，一股巨力压在了他背部，迫使他往下坠，“咚”的闷响从膝盖处传来，他被迫被迫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呼吸声克制又急切的叫着程天呈，耳边却响起熟悉的低笑：“别看他啊，看我。”

狐青终于在左眼最后一点余光里找到程天呈，但他已经倒在地上，意义不明的颤抖和挣扎，像是一只背着了翅膀的鸟，倒在地上苦苦哀吟。

“你是谁？”狐青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

“我是你啊。”他笑盈盈道。

“什么我是你……”狐青皱眉咕哝，眼神却往下游移，最终与地砖反光出的自己对视，一怔。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现在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

“……你特么钻地缝里去干什么？”狐青咬牙。

“哎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狐青1号”大有一副“你打不着我气不气”的欠打模样。

他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好奇的问狐青：

“你真的……逃出来了？”

狐青瞳孔猝然收缩，在月光清晰的映照下，清楚的倒映他瞪大的眼眶。

一瞬间，四周的景象支离破碎，只剩下白昼与自己。

哦，不对。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程天呈。

“……你什么毛病？”狐青受不了这种仰视别人的角度，试图将身上压着的地球仪甩下去，“从我身上滚下来！”

“谁说我压在你身上了。”那道声线远离他，去到远处：“我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不过……你希望的话可以试试。”

“试你大爷！把你的地球仪拿下去！”

“主人。”这时，一道电子机械音，带着快要溢出来的磨人音调在他背上响起，狐青惊住——是柏苍！那道声音笑眯眯的：我怎么会是地球仪呢？我是你的——”

“我是你爸！给我滚下去，死变态！！”狐青快疯了，“我不是gay！！”

狐青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破地球仪有着重达五百斤的体重，快把他压死了。

在前头面朝地趴着一动不动的程天呈忽的颤抖一下，撑起身，慢悠悠的爬起来。

“surprise！”程天呈一改刚才的病弱，变成了温柔大男孩，笑容好似暖阳。

他右手指节握成拳，竖起食指，虚虚抵在唇边，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猜猜我是谁？”

“你把你的地球仪拿下去……”狐青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唉，”“程天呈”叹了口气，“好可惜，碰到一个你这么不吃脸色的玩家，要不是游戏限制，你早就被我杀了。”

忽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狐青后方传来，那人喘着粗气，用力踢了踢狐青腰：“死了没？”

蓦地，周围的一切如同退潮时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程天呈”和地球仪也一同流走。

狐青再一次挣脱黑暗，他迷蒙的的睁开眼，就和躲在自己跟前的林逸景对视上。

见他醒来，林逸景稍稍松口气，挑眉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狐青这才发现，当时围着他念咒的老师都不见了。他跪起身，示意林逸景给他解绑：“程天呈呢？”

林逸景刚要炸毛，就听狐青继续道：“要确定我晕厥时候发生的事，你在忏悔室，很多事不知道。”

还好林逸景比较好哄，“哦哦”两声开始寻找程天呈。

实则不然。

狐青是想只开林逸景，因为献祭，他的精神值已经突破安全线，掉到了5点多。

在和林逸景对话时，因为精神值的不足，他错把林逸景看成了柏苍。

这种吃了毒蘑菇的眩晕，让狐青感觉现在马上就要祭天了。

他强撑着打开面板，从【狐青】切换成【程天呈】，打开【视角跟随】。

入眼的是一片黑和一些难以言喻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鞭打声响起。

因为四周没有外人，所以狐青大方的开了外放，但万万没想到程天呈那里的频道是成人……

不知道狐青用了【视角跟随】技能的林逸景，以为狐青在看成人风光的林逸景：“…………？”

想关掉但已经来不及的狐青：“。”

正值年少的校园青春男大林逸景发出怒吼：“你看就看！你叫我出去不行吗！！！”

没等狐青解释，林逸景就飞出教堂：“不，要，脸——！！”

狐青被林逸景的一惊一乍下没辙了，一开始他也觉得程天呈挺开放的，但后来仔细听那喘息后，发现里面有另一个人。

他猜测是宋添奕，毕竟只有他才对程天呈有这么强的控制欲。

程天呈被宋添奕抓走了。

“过来。”宋添奕低声说。

视角里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视野依然一片黑暗，程天呈的眼睛被蒙住了。

狐青看不到周围的情况，没办法定位程天呈的位置。

宋添奕像是拽了下什么东西，程天呈楚楚可怜的“唔”了声，宋添奕轻轻笑了声：“还跑不跑？”

“宋添奕……”程天呈喘了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和说话都很艰难，“你有种……就，打死我。死变态。”

“啧。”宋添奕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在较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