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酊枢系统接轨进展如何？“”

【他们太落后，顺手帮忙修复了几个bug，勉强能用。】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们技术提。”据他所知，酊枢高集成管理的本质依托于早年向桑夏恩实验室购买的一个淘汰的处理器核心，更新迭代成为一张数据网络，所有进入这个城市的人都会拥有独一无二的ID账号，以及部分权限。

本质上跟39的功能差不多，但淘汰的东西，且面对大众运行，总有弊端，并不灵活。

并且为了减少运营维护成本，很多本可以由系统中枢处理的工作被转移到使用者身上，由此衍生出许多使用说明和限制条例，用个不那么好听的比喻，主动进入这座城市的人等同于资源成为系统的润滑剂。

“产品功能设计文档需求都要申请的人自己填写，他们技术部门难道只负责办公室的电源开关吗？”虽然之后必定会去酊枢工作，但这种送上免费劳动的行为还是让人不爽。

39调出面板，司闵上手很快。

【目前还没有建立大面积连接，信号只覆盖到界碑内，用的是研究所提供的临时账号，不能发言，其他功能都可以使用，只不过会有延迟。】

“算快的，前两年好像还是需要对频率的无线电呢。”

现在结果差强人意，他前期投入的大量资金总算能听到声响。伯纳德离开前带走了一批人和技术，司闵也没有落下，钱和资源砸了不少。

“走吧，去跟研究所开会，看看4795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年纪最小的试验体没有名字，因为离开的早，司闵并不清楚后面编号按照什么序列分类，他自己本身的编号0039，0开头属于生命序列，参与的实验多与生物学项目相关，00则是生命序列的基因组。同属于生命大类下的感知组、免疫组、修复组司闵常打照面，除此之外，1代表的意识序列、2代表的文明序列以及3的环境序列他都串过门。4795没有任何其他组的代表特征，39也没有从他身体表面检测到任何参与过实验的痕迹，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自然长大的孩子。有点棘手，只好联系酊枢方酊研究所，共同商量4795的处理方式。

【筛子一样的安防系统，这里对年轻的研究员真宽容。】39见师从最顶尖最聪明的学者，在他们的推动下不断更新迭代，面对落后好几个版本的酊枢，简直像看到退化的猿猴。

不在司闵专业范围内，他不做评价，外观看上去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比不上如日中天的桑夏恩，但短期内碾压默港是绰绰有余。

司闵不同意运往返酊枢，采取的折衷方案就是双方联合会诊。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双方给出了相同的结论。

“无生命体征，什么意思？”司闵略过一连串专业术语，重点落在最后一句。

【无法感应到他体内系统的信号，无法检测到人类的生命体征，你知道的，维持我们的运转需要消耗的能量微不足道，是呼吸系统循环的十分之一，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距离脑死亡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司闵知道，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能负担日后费用的只有申请名单上情况最负责，他认为最不合适的一家。

“帮我约一下罗泽.维特，尽快把领养协议签了。”没犹豫太久，司闵做出了决定。

【不先跟游女士沟通吗？】

“那是罗泽要做的事。”

39拨通了罗泽的通讯号。酊枢友情赞助了司闵一个终端，至少39不会沦落至孤岛。

接下来就很快了，跟意向领养人约谈，修改条款，签订合同。

后面的事情异常顺利，4795很快拥有了领养家庭，至于之后的医疗方案，留在蔓都还是送去研究所，就跟基金会没有关系。

司闵总算空出手来管理下舆论。

他大可以粉饰太平，任由基金会编织一套所谓神的旨意，正如之前无数次发生的那样，宗教总是最便捷有效的管理人心的手段，尽管老套，但有效。

也不用亲自出面，白茜就是很合适的代表人选。甚至她几天前就已经来自荐过。

可问题在于，人们对寄托在桑夏恩美好的愿望被打碎，势必需要移情到新的寄托上，宗教只能止渴，不能根治。

或许根本不需要安抚。

司闵想，只需要出现更大更极端的矛盾抑或刺激，公众的吸引力就会迅速转移，同时也能让圣心基金会淡出视野。

桑夏恩的研究成果需要披露一部分。

司闵立刻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至于基金会剩下的人，等到开庭结束，打包送去做劳改。

【黑心老板。】

司闵假装听不见39在骂他。

体验过了酊枢的办公方式，司闵再次对蔓都的落后表示不满。学校已经率先用上了电子公告，蔓都还在奉行手写体和打字机。形式大于实用。

尽管嫌弃，司闵还是走到办公室唯一一台打字机前：

“神曾拯救人类于穷途末路之时，可神明已死。”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味，新教条在旧殿堂中诞生。

既然当初选择脱离默港建立蔓都，那么为什么不能彻底摒弃过去，迎接新生，徘徊于两者之间，制造新的阶级，从来都不是蔓都的初衷。

初代早已葬入坟墓，他们的后辈或许忘了，司闵不介意让所有人都想起来。

“收回所有教堂的产权，短期内禁止神职人员任何活动，他们那套观念也该更新迭代，让资历最老最深的人按照我写的去编写新的符合我要求的文本，以及，桑夏恩的部分研究成果，我要求公开，酊枢那边会同意的，这个暂时不急。”

【那些不愿意信的人呢？】39表现出系统不该有的好奇，因为这实在超出了它计算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