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倒流回最初，墨成行没死成，她抓住自己精巧的木鸢和木鹤，两只鸟儿分担了她的体重不至于摇晃，双脚踏在柔软草地，她降落到了不知名的山林中。

墨成行叹口气将鸢鹤收缩放入行囊，她头一遭克服自我用造物载人，克服了心理障碍也没什么好怕的，也算是一种进步。

手腕上那捋红绳指明方向，得赶快走才行，那个老女……善鲸……姐，把刘海往后面一抹，她抬起手寻找着方向，今夜月亮澄明，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出来！”

一柄铁飞镖扔出，墨成行一臂挡在前面一臂握在腰间行囊。

她紧紧盯着面前那片灌木丛，风声过，草木皆兵。

等了许久也没啥动静，她甚至要脱口而出那句自己吓自己过时梗的时候树木后才缓慢走出个人影。

当那张隐藏在斗篷下的脸露出时，一道惊雷劈中她记忆里的传闻。

中式庭院里那众位惊呼的长辈，以及墨存芳祖太母悲怆的模样。

据说当初母亲墨延徽自戕的血蔓延到她脚下，那时候她被抱在二姨怀里，不过一岁。

而在回神一刻，墨成行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又惊然握住，青筋暴起，她松开手朝下，那手中原本的蜻蜓被捏成木屑。

“裴，红，蕊。”

害死母亲的心魔，墨家家主逃脱不来的宿命，即使母亲身为家主时期根本未曾见过裴红蕊一面，但因为这个名字修为不进命格难承。

心魔从墨存芳起，必也有自己结束才行。

裴红蕊的模样和她想象中如出一辙，珍珠耳环，面容和善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过去多少年还是那样年轻，毫无衰老迹象。

墨成行未曾轻举妄动，面前这位女娲后人的实力她未曾知晓，眼下最好办法……

“好孩子，你长大不少。”

裴红蕊眼角是上扬的，嘴角亦是如此，这点做不了假，她真心实意为墨成行而开心。

“鸢飞，戾天。”

墨成行刚刚捏碎的那些碎屑在炁的操纵下转成一只鸢腾空而起，有神而无形，自山林穿梭朝裴红蕊俯冲而去，她自己则后退一步。

她并没指望自己能打得过对方，在有其余选择的情况下，她从不是往上冲的那种莽夫，甭管能不能逃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手中无数圆环组成的圆球圆环生生不息轮换，那便是——割风环。

圆环割风重组她身后一股推力身前一股拉力速度极快。

而裴红蕊抬眸间那只鸢冲来不在攻击只在遮蔽视线，她神情里浮现出淡淡笑意，话语随风送至：“你造物精巧，倒比你祖太母更胜一筹，她还在恨我吗？”

双脚顿住，她手中圆环不再轮转，墨成行面部肌肉紧绷，她一脸警惕着刚刚还在后方，顷刻却瞬移到她前方的裴红蕊。

“你想做什么？”第一个问题。

月光下清清楚楚，那鸢被拆解而又重新组装，只几个呼吸间，不可思议，要知道做任何一种器械时间和精力都是必须要付出的一种，哪怕是她这样的天才。

你怎么做到的？霎时间她便意识到墨存芳的心魔由何处来，母亲又因什么而自戕。

这下她反而冷静下来，对方没有表现出更多攻击意向，那么……

裴红蕊抬手，鸢飞回她肩膀上，鸢有模有样梳理了几下自己羽毛。

“朗月和清风那孩子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如果有疑问，我想你们会携手找到答案。”

莫名其妙，裴红蕊消失在她眼前，墨成行不多犹豫重新利用割风环寻着方向去找善鲸。

那鸢还立足于肩膀上抖动翅膀，显然比她制作那鸢更精巧，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事情扔在脑后。

“你怎么浑身都是血！”刚刚用鸢鹤试着飞上来的墨成行瞪大双眼，忍住作呕，草地上直起腰换了身行头但裸露皮肤处全是血的姚朗月似乎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旁边是个草木全被破坏的一方。

姚朗月下意识把头发抹到脑后，发现血水干涸纠结在头发上，自己身上这身干净舒适款式宽松的长裤t血和贴身衣物大概率是裴红蕊替她换上，裴红蕊倒是遵循了她一向的穿衣习惯。

眼前墨成行有些震惊和担忧，她没摔死啊？

她没有回答，墨成行见她起身心中疑虑更重。

“你……之前有那么高和健硕吗？还有你胳膊和脖子的疤……”

姚朗月的回答干脆利落：“原来一米六五，现在一米七八，我被救教一群混蛋分成一百零八块吃了，作为女娲后人自己造个身体稍微拉长了一点身高，当然我没谢疏灵那么夸张；身上的疤，她们分食我的时候留下的，我造新身体特意保留，对我来说挺帅的。”

墨成行：“……”信息量过大，她们分开也就是差了个她飞过来的时间。

那洞口……也不必去查看，光是空气中浓烈血腥气就足够让墨成行退缩。

“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