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时格竹七日,呕心穷究外物之理;入仕遭廷杖、贬蛮荒,九死未悔,终究悟透一句,心外无物,心外无理。若只求朝堂功名,反倒辜负这一身求道本心。”】
画面中,王阳明坐在江边,神色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死里逃生、受尽折辱的逐臣,平静得不像一个顿悟圣学、开宗立派的大儒。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格竹七日,他为了想明白一件事,格了七天的竹子。”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格竹七日,朕做不到。”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格竹七日,他为了想明白一个道理,可以坐七天。”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远:“格竹七日,他不是在格竹,他是在格自己。”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格竹七日,他比自己想象中更执着。”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格竹七日,朕可没有这个耐心。”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微动:“格竹七日,他为了想明白一个道理,愿意花七天。”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格竹七日,但他没有在竹子里找到答案。他在自己心里找到了。”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王阳明的龙场悟道。
【数年前,权宦刘瑾把持朝政,他上书直言营救忠良,金銮殿外当堂受四十廷杖,血肉模糊,险些毙命,而后一纸贬令,远赴瘴毒丛生的贵州龙场驿,一路山匪拦路、毒虫肆虐,他抛下安稳仕途,孤身踏入绝境。】
【那一夜龙场石洞,寒风吹彻薄衾,他躺卧石棺之中,日夜思索圣贤至理,从前死守“格物致知”向外求索,万般痛苦困顿,忽一夜大彻大悟:天理不在草木万物,只存于世人本心。】
画面中,王阳明躺在石棺之中,寒风吹过他的脸。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石洞的顶部。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他从一个求索者,变成了一个彻悟者。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在石棺里躺了一夜,悟出了心学的道理。”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嬉笑:“在石棺里悟道,他不是一般人。”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在石棺里,他把自己放进棺材里,想明白了。”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沉凝:“他在石棺里悟道,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在石棺里,他把自己放在了生死之间。”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嘲讽:“在石棺里,他把自己逼到了绝路,然后想明白了。”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在石棺里,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他不怕死了。”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在石棺里,他把自己放在生死之间,然后找到了答案。”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王阳明平定宁王之乱后的遭遇。
【宁王朱宸濠举十万大军叛乱,朝野震动。无兵无粮的王阳明临时召集乡勇民团,凭心学治军、奇谋布阵,短短旬月便平定滔天叛乱,立下不世战功。可平叛大功换来的不是封赏,而是朝堂猜忌、流言构陷。有人说他拥兵自重、私通叛党,万般污名朝他倾泻而来。】
【朝中使者携圣旨而来,许他入朝位列三公、赏赐良田万金。王阳明淡淡一笑,说:“雁飞长空,不为旁人喝彩;人行世间,不为世俗褒贬。”】
画面中,王阳明坐在江滩乱石上,看着使者带来的圣旨。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贪慕。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平定了叛乱,但被猜忌,他不争功,不求爵。”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朕的朝堂上,没有这种人。”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朕做不到。”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沉凝:“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因为他知道,争来的东西,不是他的。”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他比那些争功的人,更明白。”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朕的朝堂上,缺这样的人。”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微动:“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因为他知道,功名是浮云。”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他立了大功,但不争功,雁飞长空,不为旁人喝彩。他说的是真的。”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王阳明的晚年讲学。
【后来朝堂猜忌未消,他不愿卷入党争倾轧,主动请辞兵权,辗转各地书院传道,哪怕晚年肺病缠身、身体衰颓,依旧踏遍乡野,向农夫、樵夫、学子讲“致良知”“知行合一”。】
【弥留之际,弟子泣问还有什么遗愿嘱托,王阳明气若游丝,只留下短短一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画面中,王阳明躺在病床上,周围围着一圈弟子。
他的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平静的。
是那种“我已经走完了该走的路”的平静。
各朝代,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站在殿前,良久,说了一句话:“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一个人,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这一生,没有遗憾。”
刘邦沉默了很久:“他打了一辈子仗?没有。他写了一辈子书?也不是,他做了一辈子的事,就是让自己心光明。”
杨广站在龙舟上,泪水滑落:“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朕做不到。”
李世民对着天幕方向,微微颔首:“王阳明,朕敬你,你这一生,比朕活得明白。”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他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
赵祯轻声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他是真正活明白的人。”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朕做不到。”
朱棣对着天幕方向,声音沙哑:“王阳明,朕敬你,你是一个真正活明白的人。”
康熙站起身,对着天幕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此心光明,亦复何言,这八个字,比多少丰功伟业都更难得。”
天幕彻底暗去。
温迁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成,获得十三万元奖励。”
“历史真相点数+35,累计503点。”
“各时空互动率持续攀升,明世宗朱厚熜在观看视频后,下令为王阳明立祠,并追封‘新建侯’。”
温迁看着这条提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你说,王阳明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的时候,在想什么?”
系统沉默了三秒:“系统无法读取历史人物的内心,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他在想:‘我这一生,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受的苦都受了。该明白的道理都明白了,所以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温迁笑了,笑里有泪:“他这一生,确实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而在千年前的余姚江畔,江水依旧悠悠。
那个衣衫洗得发白的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那八个字,还在“此心光明,亦复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