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切换,李白遇赦的场景。
【走到白帝城的那天,是春天,他听见城外有人在放鞭炮,他问看守,今天什么日子,看守说,皇帝大赦天下,李白没有笑,他站了很久,然后他看见江面上有一艘快船,他忽然跑起来,镣铐在腰间哐哐哐地响,他跑得跌跌撞撞,他上了船,江风灌进他的衣领,最后他挤出了一首诗:“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可我们知道,他高兴得太早了,轻舟过了万重山,万重山后,还是山。】
画面中,李白站在船头,江风灌满他的衣袖。
他笑着,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怅惘。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轻舟过了万重山,万重山后,还是山,他说的是他自己。”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他高兴得太早了,确实太早了。”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泪水滑落:“万重山后,还是山,朕也是。”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远:“他以为自己到家了,但家在哪里?”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万重山后,还是山,他一辈子都在翻山。”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嘲讽:“他在船上写的诗很好,但他没有家了。”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他以为自己回家了,但家已经不在了。”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轻声说:“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这首诗多快乐啊,但他快乐得太早了。”
天幕的最后一段话,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
【遇赦后的李白没有地方可去,他回不了长安,回不了碎叶,更回不了任何一个能被他叫作“家”的地方,于是他去了当涂,投奔族叔李阳冰,他每天做两件事:喝酒,整理诗稿。】
【那一年冬天,李白病了,他躺在病榻上,脑子里全是诗,他想起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那时候他一壶酒能从黄昏喝到天亮,可现在,大鹏的翅膀折了,连院子里的竹子都比他站得直。】
【那天晚上,月光很皎洁,亮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忽然大喝一声:“我看见了,大鹏飞过去了!”】
【然后他吟出了命运的最后一歌:“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李白好像没念完,念的什么?听不清,李阳冰也听不清,世人都听不清,只记得一句了,白也诗无敌。】
各朝代,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站在殿前,良久,说了一句话:“白也诗无敌,他确实,诗无敌。”
刘邦沉默了很久:“他这一生,不容易。”
杨广站在龙舟上,泪水滑落:“他的诗,比他的命长。”
李世民对着天幕方向,微微颔首:“李白,你是大唐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