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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万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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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亮起的瞬间,他目光锐利。

“又是朕的大明。”他说,“这次是谁?”

姚广孝仔细辨认:“陛下,天幕说的是成化年间的故事,主角叫万贞儿。”

“万贞儿?”朱棣皱眉,“朕知道这个名字,野史里写过,说她是宪宗的宠妃,善妒残害皇嗣,但正史记载不多。”

姚广孝轻声道:“陛下,天幕既然专门讲她,恐怕野史所言未必属实。”

朱棣沉默片刻:“那就看看,朕倒要听听,这个万贞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清朝,畅春园。

康熙端坐在园中亭下,茶杯在手。

天幕亮起的瞬间,他抬头望去。

“万贞儿。”他直接说出了名字。

胤禛微讶:“皇阿玛知道她?”

康熙点头:“野史里写过,说她善妒、残害皇嗣、祸乱后宫,但朕一直觉得,这些说法未必可靠,一个宫女,能在后宫中屹立二十余年而不倒,若不是真有过人之处,就是背后另有隐情,今天天幕要说她,朕正好听听。”

…………

天幕的画面清晰起来,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温度。

【大明正统十四年,土木堡的烽烟裹挟着一个帝国的尊严轰然倒塌,御驾亲征的明英宗朱祁镇沦为瓦剌俘虏,消息传回京师,满朝震动,在于谦等人力挽狂澜、拥立郕王朱祁钰登基的同时,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被一道冰冷的圣旨册立为太子,他就是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

【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幼童,就这样被推上了帝国继承人的位置。】

【然而这个太子之位,从一开始就是悬在刀尖上的虚名。】

画面中,一个两岁的婴儿被包裹在锦缎中,周围的人都在跪拜,但没有一个人在笑。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恐惧和算计。

嬴政看到这里,冷笑一声。

“两岁的太子。”他说,“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被推上那个位置,他不过是权力博弈中的一颗棋子,等他的叔父坐稳了皇位,这颗棋子就该被扔掉了。”

李斯轻声道:“陛下圣明,历代皇室,权力之争向来如此。”

刘邦看到那个两岁的婴儿被册立为太子的画面,难得没有嬉笑。

“两岁。”他说,“朕两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还在沛县吃奶,这孩子两岁就当太子了,可他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广看着那个两岁的婴儿,目光复杂。

“两岁的太子。”他低声说,“朕的太子杨昭,也是两岁就被册立了,但他至少是在朕的庇护下长大,不用面对冷宫和废黜,这个孩子命不好。”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沉凝。

“土木堡之变。”他说,“皇帝被俘,朝廷另立新君,这让我想起了什么?”

魏征轻声道:“陛下,您想起了安史之乱?”

李世民点头:“皇帝被俘或出逃,朝廷另立新君,这种事在历史上发生过太多次了,每一次,最先被牺牲的都是那些无辜的孩子。”

赵匡胤看到那个两岁的婴儿被册立为太子的画面,目光沉静。

“两岁。”他说,“朕当年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的时候,也带上了朕的儿子,但朕的儿子至少是安全的,这个孩子看似被立为太子,实际上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赵普轻声道:“太祖爷说得对,朱见深的太子之位,从一开始就是权宜之计,他的叔父朱祁钰登基后,必然会废掉他。”

赵匡胤点了点头:“朕知道,朕是过来人。”

朱元璋看到那个两岁的婴儿被册立为太子的画面,面色阴沉。

“朱祁镇。”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朕的子孙,御驾亲征被俘,丢尽了朕的脸面,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让叔父来替他收拾烂摊子。”

蒋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但朱元璋又看到那个两岁的婴儿被包裹在锦缎中的画面,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朱棣看着那个两岁的婴儿,神色复杂。

“两岁就当了太子。”他低声说,“朕两岁的时候还在北平王府里,他两岁的时候,已经被推上了帝国权力斗争的最中心。”

姚广孝轻声道:“陛下,朱见深的太子之位,从立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命运,要么登基,要么被废,没有中间选项。”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朕知道,朕也是从这样的权力斗争中走出来的,但朕至少是成年人,他却只是一个孩子。”

康熙看着那个两岁的婴儿,目光沉静。

“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被册立为太子,”他说,“没有人问他想不想当。他只是权力博弈中的一枚棋子,他的父亲在瓦剌当俘虏,他的叔父在朝堂上坐龙椅,而他,在两岁那年,已经被决定了往后十几年的人生。”

他顿了一下:“这就是皇室的残酷。”

天幕画面切换到一个更灰暗的场景:

【叔父朱祁钰坐稳皇位后,自然容不下这个侄儿的正统身份,景泰三年,朱见深被废为沂王,迁出东宫,安置在宫城深处一处偏僻院落,这一年他五岁,已经能够感知到周围人眼神里藏不住的恐惧与疏离。】

【废太子在帝制王朝的权力逻辑里,几乎等同于一个活着的罪证,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理掉的政治残渣,宫人们心照不宣,离他越近,死得越快。】

画面中,一个五岁的孩子站在破败的院子里。

他的衣服还算整洁,但眼神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空洞。

周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

整座院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于是这座院落成了整座紫禁城里最安静的角落,没有人来请安,没有人敢探望,甚至连每日送来的饭食都透着一股敷衍的凉意,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宫殿里,活成了一座孤岛。】

嬴政看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案几。

“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怒意,“被自己的叔父废掉,扔在冷宫里,这就是帝王家的亲情?”

李斯跪伏在地:“陛下息怒。”

“朕息不了。”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小时候,也曾在赵国为人质,朕知道被抛弃的滋味,但这个孩子不是在敌国,是在他自己的国家,在他的亲叔叔的统治下。”

刘邦看着那个五岁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的画面,眼眶微红。

“五岁。”他哑声说,“朕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沛县野地里疯跑,他五岁的时候,被困在一座冷宫里,周围没有人敢跟他说话。”

萧何轻声道:“陛下,废太子在历代都是最危险的存在,宫人们避之不及,是人之常情。”

“朕知道是人之常情。”刘邦的声音有些激动,“但朕还是觉得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五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朕的五岁,是在皇宫里度过的,朕有母亲护着,有宫女陪着,他什么都没有。”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铁青。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扔在冷宫里。”他说,“没有人敢靠近他,因为靠近他可能会死,他只能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一顿凉透的饭食,等着第二天的太阳。”

魏征叹道:“陛下,朱见深的遭遇,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什么错都没有,只是生错了时代。”

房玄龄补充道:“而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他是正统的太子,他的叔父是篡位者,所以他必须被消灭,用冷宫来消灭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李世民咬着牙:“仁慈?这叫仁慈?这叫钝刀子割肉。”

赵匡胤看着那个五岁孩子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五岁的孩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朕的五岁,在洛阳的家里,朕有父亲母亲,有兄弟姐妹,他什么都没有。”

赵普轻声道:“太祖爷,这就是帝王家的代价。”

赵匡胤摇了摇头:“不是代价,是残忍,帝王家可以有权力斗争,但不该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扔在冷宫里等死。”

赵光义站在一旁,神色更加复杂。

他夺了侄子的皇位,但他至少没有把侄子扔在冷宫里。

宋仁宗赵祯看着那个画面,眼眶湿润了。

“五岁。”他轻声说,“朕的五岁,在皇宫里,朕有母亲刘太后护着,他却什么都没有。”

包拯叹道:“陛下,朱见深的遭遇,比您惨太多了。”

赵祯点了点头:“朕知道,朕只是心疼那个孩子。”

朱元璋的面色已经黑如锅底。

“朱祁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怒火比咆哮更可怕,“朕的子孙,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扔在冷宫里,任他自生自灭?这是朕的子孙干出来的事?”

蒋瓛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应声。

朱棣看着那个五岁的孩子站在空院子里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五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朕五岁的时候,在洪武帝的朝堂上当燕王,朕没有被废掉,也没有被扔在冷宫里,但朕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姚广孝轻声道:“陛下,朱见深比您更惨,您至少还有母亲在,他却什么都没有。”

朱棣没有说话。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忽必烈看着那个画面,眉头紧锁。

“汉人的皇帝。”他说,“对自己的亲侄子,能做出这种事?”

察必皇后轻声道:“大汗,权力面前,亲情往往被放在第二位。”

忽必烈哼了一声:“在草原上,可汗的儿子被废了,至少还有一条活路,他还能去放羊,汉人的皇帝把自己的侄子关在冷宫里等死,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了茶杯。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扔在冷宫里。”他说,“没有人敢靠近他,因为靠近他会死,他只能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一顿凉透的饭食,等着第二天的太阳。”

他顿了一下:“朕八岁登基,也曾经历过权力斗争,但朕没有被关在冷宫里,朱见深的童年,比朕惨十倍。”

胤禛轻声问:“皇阿玛,您觉得朱祁钰为什么要这样做?”

康熙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害怕,害怕这个侄儿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皇位,恐惧让人变得残忍,他不敢杀了这个孩子,因为杀了会留下骂名,但留着又觉得不安,所以把他关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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