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登基那天,他以为自己是中兴之主。】
【魏忠贤的奏折堆了半人高,他用了三个月,一根绳子,了结了九千岁的命。】
【百官山呼万岁,他坐在龙椅上,心想:不过如此。】
【他以为大明朝的积弊,只要勤政就能涤清;他以为天下的乱局,只要励精图治就能扭转。】
【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刘邦听到“十七岁登基”几个字,愣了一下。
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他刘邦四十七岁才开始起义,五十四岁才当上皇帝。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坐在那张龙椅上,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朕当年。”刘邦难得没有嬉笑,“朕当年要是十七岁就当了皇帝,估计早就亡国了。”
萧何轻声道:“陛下,此人力除魏忠贤,确有中兴之志,只是。”
只是什么,萧何没有说下去。
杨广看着画面,神情异常复杂。
十七岁登基,他杨广也是二十岁才当上皇帝。
十七岁,那还什么都不懂,就要面对整个天下?
“朕登基的时候,”杨广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朕以为天下都在朕手中,现在朕才知道,天下不在任何人手中。”
宇文化及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世民看着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十七岁,他已经在战场上杀人了。
但治理天下和上战场是两回事,战场上敌人是看得见的,朝堂上的敌人是看不见的。
“此人是真勤政。”李世民轻声说,“但勤政救不了国。”
魏征点头:“陛下说得对,治国不是一个人勤快就能解决的,需要制度、需要人才、需要时机。”
天幕画面切换。
朱由检走进坤宁宫。
周皇后迎上来,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她跪下去,行了大礼。
“陛下,臣妾先行一步。”
朱由检想去扶她,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听见身后白绫挂上横梁的声音,听见椅子倒地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旁白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皇后死了,袁贵妃也死了。】
【他亲手砍死了六岁的昭仁公主,砍伤了十五岁的长平公主。】
【刀太重,手太软,公主倒在血泊里还在喊父皇。】
【他扔下刀,跑出坤宁宫。】
嬴政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杀人,嬴政杀过的人比朱由检多得多。
而是因为那两个字:“父皇”。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亲手砍死,倒在血泊里还在喊父皇。
嬴政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们。
扶苏,胡亥,如果他死了,他的孩子们会怎样?天幕说胡亥篡位,杀了扶苏。
他的孩子们,会不会也像画面中那样,倒在血泊里?
刘邦的眼眶红了。
“他杀了自己的女儿。”刘邦的声音发涩,“亲手杀的。”
吕雉坐在一旁,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女,刘盈,鲁元公主。
如果有一天,江山将倾,她会怎么做?刘邦会怎么做?
张良轻声道:“他是不想让女儿落入贼兵之手,落在敌人手中,生不如死。”
刘邦低声说:“朕知道,但那是他自己的孩子啊。”
杨广看到这一幕,他忽然干呕了一声。
宇文化及吓了一跳:“陛下?”
杨广摆摆手,脸色煞白。
他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化及。
天幕还没说后面的事,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虎毒不食子。”他的声音很低,“此人若非万念俱灰,绝不会如此。”
魏征轻声说:“陛下,此人之悲,不在于亡国,而在于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却还是救不了国。”
赵顼站在天幕下,嘴唇微微发抖。
“王卿。”他的声音发颤,“我大宋若有一天。”
王安石打断他:“陛下,不会的。”
但这句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明朝,朱棣站在太和殿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是朕的子孙。”朱棣的声音嘶哑,“是大明的皇帝。”
姚广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朱棣看着天幕中那个亲手杀死女儿、然后扔下刀跑出宫殿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朕从侄儿手里夺了江山,”朱棣哑声说,“朕以为大明会千秋万代,朕修紫禁城、迁都北京、五征漠北、派郑和下西洋,朕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答案,一个皇帝再能干,也挡不住后世子孙的败家。
但他不愿意接受。
康熙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他轻声说,“然后跑出去。”
胤禛小心地问:“皇阿玛,他为什么不一起死?”
康熙放下茶杯:“因为他还要去死在该死的地方,皇帝的死,不能在后宫,皇帝的死,要在天下人看得到的地方。”
胤禛愣住了。
康熙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踉跄跑出坤宁宫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同情,是敬佩,还是一种“幸亏不是我”的庆幸?
也许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