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关注的是,救下谢璟的竟是一位姑娘。
大将军关注的是,这个姑娘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高绝。
袁夫人关注的却是,谢璟竟是冲一位姑娘去的北秦?还将王府四个镇府之宝,一股脑儿全送了人家?真是个败家子!
要是袁夫人知道,顾简兮一口拒了镇北王府的四件宝物,还打了谢璟一巴掌,不知会作何感想。
袁夫人眼刀剜了一眼谢琛,那眼神好像在说:“还为你哥瞒着就叫你好看!”
谢琛抬头望天,心里却气谢长庚只对自己闷葫芦,在长辈威压面前,也是个软骨头。
谢长庚却不是这样。他只是尽下人本分,何况因为最是敬服谢璟,担心谢璟潜入北秦凶险,倒希望老王爷和将军快快去寻回世子爷。
“可知道那姑娘的长相如何?脾气呢?”袁夫人又问。
屋中众人都没作声,却个个竖起了耳朵。尤其谢琛,心想着:我多方打听,大哥硬是一个字都没露出来,倒不知这个闷葫芦知道些什么。
“回夫人。出去搜寻世子的精卫皆说,那姑娘生得十分貌美,一双杏眼分外传神。世子爷还留下白组保护那位姑娘,还放话要搅混了那姑娘的亲事。”谢长庚十分平静地一口气说完。
“噗……”厅中同时传来两道茶水喷出的声音。老王爷瞅了瞅儿子和儿媳妇,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道,幸亏自己没在喝茶。
谢琛却从椅子站起来朝谢长庚走过去,气得手指摇摇晃晃,点指着谢长庚,“你你你!谢长庚,你就是偏心大哥,你怎么不闷葫芦了?”
谢长庚仍跪得笔直,根本不理谢琛。
袁夫人接过旁边丫鬟给递过来的帕子,一边细细擦着,待收拾妥当了,才问谢长庚:“世子爷何时出发的?可带了谁?”
“回夫人,昨日世子和公子两人陪同老王爷从永安驿回府,酉时才到。刚把王爷送回去,世子就出发北秦,带了谢启明。”
“如此。退下吧。”
“是。”
一时厅内无声,因着谢琛也在,老王爷和大将军、袁夫人都未再说什么。但各人心思却一时都有些复杂。
谢璟已是弱冠之年,按家世,他这个年纪早该成亲了。
朝中势力盘扎,镇北王府这些年却依然名声显赫,论地位,多少名门望族都要巴结一二。但镇北王府世代镇守北疆,女子嫁过来,定是像将军夫人袁湘一样,要离开母族。
本来这一点,也算不得什么,袁湘就是个例子,历代镇北王府的男主人皆深情,老王妃在世时,老王爷连个侧妃都没有,王妃过世后,王爷就没有再娶。如今大将军亦是,只得夫人一个。镇北王府的男人深情,已成天下佳话。袁湘虽然远离母族,日子却过得十分舒心。京城的贵女,想要自己过得舒服的大有人在。
老王爷从不带谢璟和谢琛进京,只在三年前,奉旨携全家回京面圣。期间一再嘱咐,全家切记谦恭谨慎,切勿张扬。但因着谢璟和谢琛二人的气质长相和通身的气派,早不知迷倒了多少名门闺秀,就是晋帝自家的公主,私底下求晋帝赐婚的也十有八九。
只是如今北魏来犯,西戎蠢蠢欲动,梁州已是风云剧变之地,那些朝中的人精,才谨慎了些,但仍不乏有与谢家世代交好的,遣人来询。
“琛儿也就罢了,他若看上哪家闺秀,派人说了亲便是。只是璟儿……却着实要谨慎些……”袁夫人心里暗忖。
她一抬头,便见老王爷和将军,皆是一脸沉思。
这时,前厅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人声,谢琛早奔至门口张望,一众下人此时也匆匆来报:“禀告王爷、将军、夫人,世子爷回府。”
四人皆松了一口气,先前虽然不说,但谢璟潜入北秦,实在危险,若叫北魏那边知晓,必然凶险万分。
谢璟匆匆入得府中。
此刻他已两天一夜未曾合眼,一脸的风尘仆仆。
但都不及他脸上略红肿的巴掌印显眼。
“谢启明,去唤阿琛过来。”谢璟道。
“是,爷。”
谢启明也不傻,世子爷脸上的掌印,须得掩饰一二,不然怎么向老王爷一众交代。这种事,放眼王府,世子爷能求助的,也就琛公子了。
谢启明暗笑:这下世子爷倒是不怕琛公子八卦了。
谢琛接到谢启明传话说谢璟寻他的时候,一脸的喜笑颜开,吐气扬眉,他故意缓缓朝老王爷一众行了礼:
“祖父、父亲、母亲,琛儿去去就回。”
他老子早就站起来,要不是他像个泥腿子一般跑得快,估计要被大将军踹一脚了。
“谢启明,你们可见着那猎户女了?怎么样?她是不是感动坏了要和说亲那个退亲?对了,大哥找我何事?”谢琛一边快步往谢璟院中去,一边问。
“琛公子,你先别问了,快到世子爷那里去吧。”谢启明一个头两个大。
等谢琛进了谢璟房间,看见他大哥一身风尘仆仆,双眼整整青了一圈,破碎感拉满。尤其脸上,竟有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时,谢琛惊呆了。
“大哥,你这是去北秦抢亲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