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心中冷哼:一只狗怎的如此多戏!
顾简兮当然看不懂阿黄和谢璟的恩怨,她昨夜急着下山,此刻却不着急走,自然有耐心给他两个好好养伤。
吃过了汤饼,又熬好了从家里带上山的药,让这一人一狗都喝完了,顾简兮自觉手上的事告一段落。
她已是一天一夜未曾合过眼,这会子困意上来,一只手不住地掩着嘴,不停的打呵欠。
茅屋外,又是满天地的风雪。
大雪偶尔压断了枯枝,发出吱呀的声音。
此刻茅屋里倒十分暖和,顾简兮在火塘子里生着炭火,火光微微烤着她,她的脸蛋红彤彤的,加上困倦的眼睛泛着迷糊,整个人尤其松软柔和。
谢璟看着一直打呵欠的姑娘,在床上天人交战了很久。
他这身伤暂时动弹不得,但这屋里又只得一张床。
顾简兮跟着阿爹和阿兄上山的时候,极少在茅屋里过夜。她有点认床,常常是阿兄想跟爹爹留在山上,却因为要送她下山,也被连累得留不成。
但屋里被褥子是备着的,就在旁边的木柜里。
顾简兮实在熬不住了,转头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谢璟,道:
“王公子,我能上床躺会吗?”
谢璟一听,心砰砰跳了起来,想着这姑娘怎么半点礼数也不在意?今日若换成别的男子,她也要这般跟别人躺一张床上吗?
他面上却没有反应,斟酌了半天,只轻声答了一个“嗯”。
顾简兮听到他的声,迷迷糊糊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取出被褥,抱着一团被褥子就从床尾爬上了床。那动作,既迷糊,又小心翼翼的绕过了谢璟,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谢璟心里想。
顾简兮在床上打开怀里的被褥子,将自己整个裹成一团,沉沉的睡了过去。也是累极了,连认床的毛病都没了。
谢璟看着姑娘的侧颜,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的脸还是红彤彤的,睫毛长长的翘起,几缕发丝垂在鬓边,呼吸均匀,嫣红的双唇随着呼吸起伏,看起来格外诱人。
谢璟喉头又滚了滚,惊觉自己又热起来,他摸了摸额头,这次却不是发热。
他赶紧闭上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闭上了眼睛,鼻子却更灵敏了。他能闻到身边少女浅浅的香气,这香气是暖的,软的,与屋外铺天盖地的冰雪完全不同,不小心就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谢璟全身绷得紧紧的,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姑娘而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顾简兮睡得十分香甜。
她自小在北魏长大,不似汉人那般讲究男女大防。虽然爹爹总说她一个姑娘家要知礼懂礼,但她到底在大魏的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年,自然也沾染了大魏的风俗。在北魏,游牧的百姓全家都住在一个帐篷里,没有汉人这样的讲究。
她和阿兄顾赫扬,也是分外的亲密,不像汉人,女孩儿长大了,就不能跟兄长亲密了。顾简兮可不会照着他阿爹的话做,那样她阿兄还是阿兄吗?
谢璟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绷了多久。到底前头喝了药,没过多久,也睡了过去。
屋中二人一狗,只剩清浅的呼吸声,一时非常安宁,隔绝了屋外漫天漫山的风雪。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午时。
顾简兮是被一阵鹰隼的叫声吵醒的。
那鹰隼的啸声刚响起时,谢璟眼皮抖了一下,瞬间睁开了眼睛。这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王府的海东青。海东青找过来了,启明应该就在附近。
救他的姑娘还在这里,他现在不好把海东青唤下来。
大黄狗听到头顶上海东青一阵一阵的叫声,兴奋起来,扭头朝屋外汪汪叫了几声。要不是还伤着,这会子早冲出去了。
顾简兮挣扎着,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正对上男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一双眼慢慢回了神。
两个人此时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谢璟眼前,少女一双长睫毛轻轻扇动着,他甚至能看到她白里透红的脸上细细的绒毛。刚睡醒的女孩软软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像只小虫在挠他的心。
谢璟赶紧正了正脸色,回神抬眼望向窗外。
雪早就止住了。
空中的海东青往远处盘旋了一阵,又飞回小茅屋上空,发出一阵阵清唳。
这时,另一声长唳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