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他怕有人又一次从他身边夺走楚墨白,所以楚墨白提出要找那道士来,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想将那道士杀了,杀了,楚墨白就是他一个人知道的存在。
可他派去的人回禀那人早就死了,他松了口气,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同楚墨白说那道士已经死了。
他怕毁了他的期待,就只能先瞒着,那道士还有师弟,他已经派人去找了,没想到那人藏得过于深,还没找到就被楚墨白发现他在骗他了。
楚墨白听完,闷笑道:“你怎么还和别人吃醋啊?”
萧容执脸埋在他怀里,紧搂着他,:“嗯。”
楚墨白本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才执着见那名道士,既然他死了,而萧容执的身体这几个月都没出现异常,也就作罢了。
“骗我该怎么罚?”,楚墨白低声说道。
虽是不再执着见那道士,但这人骗他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得让他长长记性。
萧容执僵住,他犹豫了一瞬,凑到楚墨白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轻浅的呼吸喷在楚墨白的脖颈,酥麻自他心间猛然而起,席卷他的全身,他狼臂一紧,将人搂了个满怀。
楚墨白低下头:“你…”
他都是从哪儿学得这些啊!
念白躺着竹门外,悠闲地舔了舔爪子刨脸,门内,主人们又开始哼哼唧唧地了。
这都是夏天了,怎么还在叫春,不像它,它就只想要吃得,念白将尾巴一甩,开始想今天吃什么。
屋内,楚墨白逼着萧容执交代清楚,比如他是如何谋朝篡位的,又比如他为何身在皇陵还能同外界联系,甚至还能有人为他驱使肯去杀人。
萧容执:“我…我三岁时,啊。”
“三岁时如何?”
萧容执被逼得泪珠都滚落了下来,他半身悬空坐在书案上,他企图找个支撑点。
楚墨白坏心的又一顶,:“嗯?说啊。”
萧容执:“……我三岁时立为太子,地位稳…稳如磐石。”
“…你轻点儿。”,萧容执攀扯楚墨白的衣衫,:“即使父皇未曾放权,但总有人是想要博一博从龙之功。”
楚墨白放慢动作,:“所以你暗地里积攒了不少势力?”
不动比动还难受,萧容执此刻不上不下得很,他又拉不下脸催促,脸色更加红了。
太坏了,这人怎么能坏成这样,他埋怨道。
萧容执:“嗯…即使我失败后,仍有一小部分人在。”
起初他并不在意那些靠过来的人,是楚墨白死后,他才惊觉自己多么的天真,后面谋反失败,大部分人都被清理了,但仍有小部分人指望他东山再起,他虽身在皇陵,但也有人可驱使,不然肖云飞也进不来。
楚墨白背后一疼,“嘶——”,还让他轻点儿,这人抓他的力道也不轻啊。
想必是破皮了,他现在的一切感受都是身下人带给他的,他会疼,会流血,都是因为他逆天改命,以自身为代价侍养他。
“主子,奴才伺候您。”,楚墨白笑道。
萧容执被那声主子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入风暴中左右飘摇。
……
半年后,那道士的师弟被人带了过来,才一见面,道士师弟就倒地哇得一声,吐了口淤血。
楚墨白盯着倒地的落魄道士,他脸色明明暗暗,手指掐诀飞快,他走过去蹲下来。
楚墨白:“你看得到我?”
道士师弟倒吸口凉气,近距离他看得更清楚了,心也更凉了。
他苦着脸回答了楚墨白的话:“贫道的确看得到你。”
他又呕了口鲜血出来:“你是魁龙之魂,他是魁龙之主。你俩似人非人,不死不灭。”
楚墨白:“……?”
萧容执:“……?”
两人对视一眼,听那道士师弟道:
“你浑身煞气,面色却如常人,甚至能流血有五感,分明被人炼成了魁龙之魂。”
“魁龙为五邪之首,炼成条件极为苛刻凶险,少一步慢一步都不能成,一旦少了或慢了一步,噬主都算是轻的。”
如今他居然看到真的了!
他扭头再看萧容执,道:“你分明印堂发黑,遭邪祟缠身,但你面色苍白,唇色却红润,周身龙气浓郁,且龙气已成龙身,正绕着你打转呢。”
他就开天眼看了一眼,就被那金龙打了一掌,不然他也不会吐血。
“你分明是魁龙之主,你俩相伴相守,生死相随。”
魁主死,魁龙灭,反之亦如是。
楚墨白笑:“这回真是生死相依了,他的身体如何?”
道士师弟:“…没有大碍,你俩已超脱世俗,魁主需行善积德,魁龙才不会被天道灭,魁龙不得造杀孽,否则魁主会身死魂销,不得再入轮回。”
楚墨白听出来道士师弟的告诫之意,这是让他俩别造杀孽,行善积德呢。
萧容执:“多谢道长,我们知晓了。”
送走道士师弟后,两人相视而笑,魁龙魁主对他们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只知道他们能长久地在一起了。
楚墨白:“师兄,你想出去走走吗?”
他们前半生都困在长京,如今尘埃落定,他们最忧心的事已经悄无声息解决了,皇陵太过寂静,或许他们该出去走走了。
萧容执并无太大想法,他在皇陵,不必每日殚精竭虑,成为一个世人期待的完美太子。
心之所向也在身边,但楚墨白死在最好不过的年纪,很多事物都未曾见过,体验过,他愿意出去走走,他便陪着。
萧容执:“好啊,何时走?”
楚墨白:“现在吧,带上念白。”
念白在外面听到了,它“咪嗷”了声回应,它心情颇好的屈尊降贵地踏步进来,绕着楚墨白脚边转了一圈。
天庆十六年冬,皇陵传来消息,废太子萧容执消失不见,此后,世人再无他的任何消息。
只民间传闻,废太子早已得道成仙,身旁常伴一男子同只玄猫,救世人于苦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