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萧容执呆滞在原地，他的爱人又一次死了，死在他面前。

楚墨白眼看着萧容执紧闭双眼，泪珠争先恐后地滚落，他哭得极为安静，却能让人感到他的撕心裂肺。

楚墨白知他被魇住了，他呢喃说了声：“师兄…”

随即，他俯身吻上萧容执，一口又一口的吞咽，将萧容执的害怕与绝望都一一化解。

萧容执朦胧间睁开眼，眼前是方才坠崖的人，他日思夜想，以身饲养的爱人正搂着他，而他的舌根似被人嚼碎了般，生疼。

疼意让萧容执清醒，他后知后觉，原来方才不过是他又一次噩梦罢了，萧容执抬手搂住楚墨白。

冰冷的身躯，再也不似以前的温暖，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他蜷缩在楚墨白的怀里。

“……”

萧容执抬头张口想说话，但楚墨白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低头又一次吞下萧容执的舌头。

良久，确定萧容执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楚墨白才松开。

“师兄，我在这。”

他再也不会走了，别怕。

萧容执嗯了声，想再说些什么，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又晕睡过去了。

……

楚墨白守了一整夜，即使他现在是魂体，也感到一丝疲倦。

他半梦半醒间感到床帏中似有动静，猛然惊醒，他起身轻轻掀开帷帐，撞进一双略有些迷糊的眸里，大约是看到他了。

他看到萧容执眸子一亮，痴痴地盯着他，一寸一寸地在扫视他，是萧容执这一年多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看着他。

“师兄，你醒了？”，楚墨白坐到床边，将人扶起来，在人背后塞了个软枕。

萧容执听到熟悉的称呼，一怔，他抬眼望向楚墨白。

萧容执心里升起一丝奢望，他不敢置信，那道士布阵前说得分明，即使他招回楚墨白的魂，以自身寿命及骨血为代价，豢养他。

可楚墨白也不会再有人的情感与情绪，他就是一团魂体，他捏造成什么样子，楚墨白就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他叫了他师兄，可这是分明不可能的事，但他举手投足间，又的确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萧容执垂下眼眸，手无意识地拽紧软被。

萧容执轻声问道：“你…你为何叫我师兄？”

楚墨白不语，只抬手扣住萧容执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小屋里很快响起靡靡水声，萧容执吞咽不及，他被迫抬头才能承受得住攻势。

楚墨白掌下的身躯愈发颤抖，他感受到了，楚墨白心里酸哽得不行，在他死前，风灵玉秀的太子殿下，无人能及其半分风姿。

因为他，萧容执选择了谋反篡位，替他报仇。

如今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他生病了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楚墨白抬起头，他盯着失神的萧容执：“你后悔吗？”

萧容执斩钉截铁：“不悔。”

楚墨白得到回答，忽得笑开，笑意蔓延在他苍白却不失俊秀的脸庞，熠熠生辉。

萧容执看呆了去，他抬手迟疑地抚上楚墨白的脸颊。

楚墨白死前是有怨的，不然也不会被那么轻易就招魂，被人养为厉鬼。

可萧容执的这一声不悔，他忽得心中怨气尽消，如今没有什么是比彼此更为重要的了，他俩一生一死，原本他应已入轮回，死生不能相见，如今却得上天垂怜，还能见面，已是万幸。

楚墨白抓住颊边的手，在唇边碰了碰：“我也不悔，同我说说吧，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萧容执哽住，他挪开视线，不是很想说。

楚墨白催促道：“嗯？”

萧容执不清楚为何楚墨白分明是厉鬼了，却还能如同人一样，他也不想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来。

他只知道他太渴望这个人了，他日思夜想了四年的爱人，如今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还在使坏得抓住他的手指肆意把玩。

“你现在是我豢养的厉鬼，你死后，我…我找了个道士招魂，”，萧容执哑声，开始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人有些本事，我写了份婚书上告天听，以未亡人的身份挪了你的坟。”

“后面…我放了点儿血，他作法温养你的魂魄，再然后我以龙气为代价，助你化为人形，我来皇陵后，你更是日日以精气为食…昨夜…”

萧容执说到昨夜，脸猛然滚烫，昨夜楚墨白栖身而上，他哪里抵得住诱惑。

楚墨白听到萧容执简短地回答，心一颤，他听得出来，萧容执省略了很多，放了点儿血，是多少血才能温养他的魂魄，龙气虚无缥缈，又是怎样的情况才能被剥夺，又助他成为人形。

楚墨白低头，唇在他的额间一触即离：“你受苦了。”

萧容执再是自持，也忍不住眼眶一红，他笑，：“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