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的手还放在魔骨鞭上,手指用力到发白。她靠在岩壁上,呼吸很轻,胸口却闷得难受。刚从藏玉简的石室出来没多久,她就停下了。不是不想走,是不敢再往前。
这里太安静了。风刮过石头缝的声音都听得见。她知道不对劲——越安全的地方,越不该这么干净。地上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连一滴血都没有。玄冥子那种人走过的地方,总会留下蛊虫做记号。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好像被人擦过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暗袋。玉简还在,贴着心口,冰凉的一块,像块铁。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动,不是真的震动,而是轻轻敲她的神识。
她咬了咬牙,把魔骨鞭收回腰间。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然后她坐在地上,盘腿坐好,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火辣辣地疼,她没管。
先试试看。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冒出一丝黑气,很细,像针。她用这丝黑气去碰玉简的裂纹。裂纹像干掉的河床,黑气一碰上去,立刻被吸进去一段。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
黑气断了,在空中飘了一下才散开。
“有反应。”她低声说,声音沙哑,“不是死东西。”
她没再急着碰。以前吃过太多亏。凌霄子给的“传承”,打开是封印;墨寒送的丹药,吞下去是毒。现在这块玉简来得太容易,越顺利她越不放心。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睛不再是纯黑,带了一点红。她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再次靠近玉简。这次不用魔气,而是用神识顺着裂缝一点点探进去。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像进了一间空屋子,四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往里。突然,一股力量从深处拉她,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她身子一晃,差点倒下,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
眼前变了。
不是画面,也不是字,是一种感觉。有人直接把一段记忆塞进她脑子里——怎么发力,怎么引气,怎么让魔气在经脉里爆发出三倍威力。那些路线很清楚,好像她练过很多遍,只是忘了。
她喉咙里哼了一声,额头冒汗。
这功法……不对。太熟了。熟得像自己写的一样。
可《九幽噬天诀》她只练过第一卷残本。而这段力量的运行方式更完整,更深,甚至更原始。
她咬破舌尖,嘴里有血腥味,人清醒了些。不能陷进去。这种级别的秘法,稍不小心就会反噬,轻则伤神识,重则发疯。
她强行退出神识,手指离开玉简。那一瞬间,像从水里冒出头,喘得很厉害。
“再来。”她擦了把脸,重新坐正。
这一回,她不再乱闯,先摸清楚玉简里的能量怎么流动。她发现这股力量虽然强,但有节奏,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只要跟上它的节拍,就不会被冲垮。
她开始引导体内的魔气,按那种“感觉”运转。一开始很难,像在堵住的管子里推油。她的经脉早就重塑过,但这段新功法走起来,还是像刀刮骨头。
她没停。
一圈,两圈,三圈。
第四圈时,体内突然一松。魔气冲进一条从未开启过的脉络。她身体一震,皮肤下像有东西在爬,一条黑线从脊椎往上,直冲后脑。
她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
眼睛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眼球里面烧着一样的痛。她想用手揉,又怕影响运功,只能忍着。
视线模糊,边缘变黑,整个世界像是褪了色。她看见自己的手,皮肤下浮出淡淡的红纹,像活了的藤蔓,顺着血管蔓延。
她知道这是魔纹觉醒了。
但她没想到,最先变的是眼睛。
再眨眼时,视线不一样了。不像人眼那样宽,而是更窄、更清楚。她低头看手,指甲泛光,掌纹比以前看得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