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继续往前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布条包得不紧,一动就疼。她没去管,右手一直握着魔骨鞭,手指都发白了。幽夜变成黑雾缠在她左臂上,温度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用了太多力气。
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石头压得很低,她必须低头才能过去。脚下的石板也不平,高低不一,踩上去硌脚。
她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用鞭子尖碰一下地面。幽夜的声音从手臂传来,声音很小:“前面有动静。”
“是风吗?”
“不是。”
她停下,仔细听。除了自己的呼吸,还有别的声音——像铁片刮石头,断断续续,没有规律。她眯眼看前方,尽头有一点光,灰蒙蒙的,照出一段三丈长的过道。地上铺着方砖,每块砖上都有细槽,连成一张网。
“别过去。”幽夜说,“你一脚踩下去,槽里就会出来东西。”
“刀?”
“光刃。从地下冒出来,来回扫。踩错一块,腿就没了。”
她蹲下,用鞭柄轻轻碰了最近的一块砖。刚碰到,砖缝里就射出一道青光,横着飞过半空,在对面墙上划出一道深痕。光收回后,砖面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不止这一块会动。”她说,“是连着的。”
“整个阵是活的。”幽夜语气变沉,“你触发一块,旁边的也会跟着变。刚才那一下,已经惊动了前半段。”
话音刚落,前面七八块砖同时亮起,光刃交错升起,像织了一张网。空气中有股焦味,那是被切过的石头烧糊了。
云绾往后退半步,靠在墙上。右肩碰到石壁,疼得她咬牙。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盯着地面,不看光,只看砖与砖之间的缝隙。
“你还记得小时候走田埂吗?”她忽然问。
“我没有小时候。”幽夜冷冷地说,“我生下来就是现在这样。”
“哦。”她点头,“那你不懂。田埂很窄,两边是水沟,踩歪一点就会掉下去。走得多了,不用看,脚也知道该落在哪儿。”
“你是说你有感觉?”
“不是感觉。”她抽出鞭子,往地上一甩,鞭稍正好卡进两块砖之间的缝里,“是规律。这些槽是连着的,能量只能顺着走。它不会跳,也不会倒流。所以——”她抬头,“哪块先亮,哪块就是开头。”
说完,她突然抬脚,踩向最边上一块还没亮的砖。
“你在干什么!”幽夜大声喊。
脚落下去,那块砖没反应。但紧接着,斜对角三块砖同时亮起,光刃冲天而起,交叉扫来。她早有准备,身子一扭,借墙反弹,横着跳开,靴底在另一块砖上轻点,整个人贴地滑出去两尺。
光刃擦着背过去,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她没管,顺势翻滚,手撑地站起来,又踩上第三块砖。这一次,她停住了,不再动。
后面的光刃慢慢熄灭。
“成了?”幽夜问。
“暂时。”她喘了口气,“我踩的是死路,能量传不过去,所以阵停了。但撑不了多久,它会重新找路。”
“那你打算怎么过去?”
“你飞上去。”她说,“别贴着顶,离三尺高就行。看清那些光是怎么亮的,告诉我顺序。”
幽夜沉默一秒,黑雾散开,变成银发紫眸的少年,脚尖一点地,腾空而起。他浮在半空,看着地面。片刻后开口:“左边第七、四、九、二……然后跳到右边第五,再折回来。”
“和我想的一样。”她点头,“它是Z字形走的。只要我不踩开头和转折点,就能过去。”
说完,她不再犹豫,抬脚就走。步伐很小,落点很准。每一步都按幽夜说的来,像走在刀锋的空隙里。走到一半,脚下突然一震,一块不该亮的砖闪出青光。
“变了!”幽夜大喊。
她立刻单膝跪地,鞭子往旁边一甩,钩住墙缝,用力一拉,身子横移半尺。光刃从她原来的位置升起,差半寸没砍中。
“有人动了阵眼。”她咬牙,“不是自己变的。”
“现在说这个没用。”幽夜低头,“快走完。”
她应了一声,继续往前。最后三步走得极慢,几乎是挪过去的。当她踏上最后一块砖,整条通道的光刃全部熄灭,地面恢复平静。
她站在对面,腿有点抖,不是怕,是累。
幽夜落回她身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化成黑雾,缠回她手臂,贴得比之前更紧。
“谢谢。”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