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看他眨眼,也跟着眨了下,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吓到你了?”
陈叙看着坐在左手边的江述,下意识将手往下一藏。他的手骨很明显,还留着在家干农活时磨出的老茧。
“没有,有什么事吗?”
江述很没距离感地靠得更近,几乎凑到陈叙脸上。江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清楚地映出自己的双眸,小声问:“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有什么事吗?”
陈叙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谜语人,不直接说,而是叫人猜。他微微皱眉提醒:“是你找我,然后还问我有什么事?”
简直无理取闹。但最后这句,陈叙只是腹诽。嘴唇动了动,最后也还是没有对着眼前人说出。
对话间,江述一直盯着他,见他表情不变。江述倒是表情有了些惊讶与赞许的变化,“我突然发现,你适合做间谍。干了坏事后,还这样有恃无恐地问别人,为什么审问你。好像小程序不是你写的,是我误会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神态自然,不似嘲讽。陈叙却不觉得,只是一瞬间背就汗透了。
被发现了!
他不再看江述,而是低下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罪犯。用其他人完全听不见的低声问:“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江述轻轻点了一下他低下来的头,看他紧张的样子,带着吓到别人后的得意。
“是我个人来找你,说明我还没有告诉学校。”
陈叙被他一句话死,一句话生。搞得心里七上八下,陈叙定定地望着他,等他下一个判决结果。
“我查了,你主要就是改了你室友的成绩。又查了你和室友的关系,发现之前你因为和他们打架,被导员登记过。然后再找了你的同学和室友,得到你被他们欺负的结论。所以你是在报复?”
陈叙没有想到,江述什么都去查了。还去了解了他的同学和宿舍关系。看起来,江述好像也不打算去告诉老师。心底希望冉冉升起,目光锁在了江述的唇上,期待可以得到他无罪的宣告。
但江述没有如他所愿,他残忍地开口:“但这不是你叫他们留级的理由。”
陈叙难以忍受江述高高在上的指导态度,压着陡然升高的火气,声音也比刚刚大了些:“那我该怎么做?给老师打报告?还是和他们吵和他们打?我活该受着吗?”
看着生气的alpha,江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说你方式错了,不是说你报复他们不对。”
陈叙觉得江述很有本事,一句话激得他火冒三丈,一句话又叫他奇异地平静下来。他恢复本就不大的声音,“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述指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躲。”
“没用的,”陈叙摇了摇头:“宿管不让换宿舍。”显然陈叙提过了,但到现在他还是住在原宿舍,并没有什么改变。
江述提起一边嘴角,有些坏地笑:“你站在你们那七楼上,不就给你换了。”
alpha宿舍楼只有六楼,七楼是天台。
很好,比起换跳楼,换宿舍还是更简单。
看着一本正经出坏主意的江述,陈叙疑惑:“那我要是不想躲开,不打算换宿舍呢?”
江述收敛了坏笑,“这就说明你不愿意为了离开冒险或者折了面子。那就用其他的方法。关关难过关关过,遇到一时无法解决的问题,用歪门邪道不是长久之计。正道不好走,但到底长久些。”
陈叙看着眼前年纪不大的同学,觉得他堂而皇之地说这些,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于是将问题抛给了他:“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换寝室?”
江述灿烂一笑,不是指导,不是坏笑,是一个单纯表达喜悦的笑容:“我没有被欺负过,不知道。但要是一般来说,人们喜欢欺负异类和弱者。我不是弱者,但一直是异类。”
陈叙重复他的话:“异类?”
“换句话说,独特,和别人不一样。”江述自信一笑:“要是我是你,那我每天回到寝室就练拳。把沙袋打穿,沙子溅到他们脸上之后,想来他们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陈叙抬起眉毛,惊叹:“纯物理威胁啊?”
毕竟江述说了一堆大道理,他还以为江述是个嘴遁派,没有想到竟然是个武力派。
“对付蠢蛋,物理威胁来得快。”江述举例:“毕竟爱因斯坦还有被欺负的可能,但项羽一定没有。”
直接打架是会赔钱,但谁说武力威胁一定要拳头打在身上呢?江述说的也没有错,让人觉得危险,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