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道歉而给的地盘算不上大，但好歹位置不错，卡在城市和当地居民中间，符合陈叙的要求。

星舰的会议室内，霖慎站在光脑投影前，为他讲解：“这块地刚好够建设公司项目，再加上一个数据中心，足够整个A星系北部用的数据中心。”

听起来很诱人，但陈叙盯着投影上的黑色区域，第一反应是：“陈文绣那边没有建数据中心？不能用？”

霖慎虚空划了一下，图片转换。一张A星系地图在陈叙面前展开，一条像蛇一样的国境线，横在联邦底部。霖慎手一指：“这条线，您看一下这里，这是塞拉诺瓦的国境线。”

上面是一条横在A星系的狭长国家，长得明显，整体面积却不大。

而后霖慎往那条长条底下一指，一块被塞拉诺瓦和联邦挤在角落的小地方：“这里就是塔拉曼卡。”

陈叙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霖慎收起光脑，语速不急不缓：“塞拉诺瓦在您妹妹所在政党上台后，您就将整个A星系南部和联邦的数据中心建在了那边。但A星系北部地处偏远，用塞拉诺瓦给您传的数据，并不划算。所以A星系北部的数据中心，一直还没有建。”

霖慎没有说出口，但陈叙也听出来了。A星系北部因为基本没有价值，所以晨星根本就没有，想要在A星系北部建设数据中心。

陈叙靠在椅背上，看着图片上的狭长国家，低声问：“晨星不是忘了这边，是因为不赚钱，所以放弃了，是吗？”

霖慎略一迟疑，几秒后点了点头。

陈叙垂下眼睫，不去看光脑上刺眼的蓝光，看向他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骨节分明，白皙有力，多合适的工具。

他想不通。原身只是长大了，同理心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化才对。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为什么只是因为赚不到足够的钱，就不干了。这其实有一个有力的解释，那就是晨星不是原身当家，他的同理心派不上用场。江述，这个联姻对象，真的好手段。

霖慎看他不说话，兀自沉思。他顿了顿，开口道：“陈总，您以前不做A星系北部，原因很简单。其实我说了您就会明白了。”

陈叙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霖慎。

“因为A星系离得太远了。而我们帝国本部的信息建设，尚且还没有全面完成，不少穷困地区还在亏钱。帝国尚且做不到廉价上网全覆盖，现在的价格都是补贴后的结果。而帝国周边听话的……哦，不对，友好的国家，那些国家大大小小加起来几十个，我们晨星都已经做不完了，自然顾不上联邦的后花园。”

陈叙声音提了上来，带着一点锋利：“可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会投这个项目？为什么？”

他的质问出口铿锵有力，而霖慎没有被他带跑，依然不疾不徐地回答他：“其实很简单。之前这边的政府有社会主义倾向，这个项目是您妹妹跟您要的，是给他们投名状的回礼。”

这样一说就说得通了。陈叙松开了一直用力的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戾气卸了大半。

之前塔拉曼卡的项目，是陈文绣要的。陈叙想起陈文绣，作为亲哥，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拒绝自己亲妹妹的要求。想来她来找原身，要这个项目投资，也不会是什么好言好语，估计就是“老登，打钱”的态度。可从小在家千娇百宠长大，居然会跑去异国他乡的深山老林去打游击。

思及此，陈叙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轻叹一声：“唉，行吧。也像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见他神色苦恼，霖慎倒是态度不变：“您也不用灰心。这边以前是嫌远、政治不稳定，所以没有做。但现在我们帝国今非昔比了，要做当然可以。而且塔拉曼卡当局给的四十年免税，收益巨大。综合年化复合利率能翻上几番。后面等A星系的数据中心建起来，我们还可以享受巨大的长期收益，这是完全划算的。”

霖慎估算的每年两亿新收入打开后。数字在光脑上亮着，蓝盈盈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终于觉得那光脑上的蓝光，没有那么刺眼的陈叙，一改愁容。

“你说得对。而且我本来就是来学习的，一上手就是公司的大项目，那也是不合适的。”他顿了顿，笑着说：“不聊了。叫工程部门过来建造，同时将数据中心的项目书做起来，忙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