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若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病房内灯火通明,某个守在她病床前的人微微垂着红肿的眼睛,不知道趁着她睡着时偷偷哭了多久。
“几点了?”
“你醒了?快9点了。”他俯过身来,“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宋栀若抬手,指尖触碰上他发烫的眼皮。
安洵抓住她的手:“饿吗?”
“不饿,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
“骗人。”
“我让助理送点粥来,一会儿吃一点?”
“好。”她的指尖抚上他苍白的脸色,小声低喃道,“我还怕我醒来,你就要跟我说分手。”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事故背后的原因。
安洵嘴角抿起一抹苦涩,抬手覆着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不会,你还在养伤,我要好好照顾你。”
“安洵,你不用愧疚,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躲在背后想方设法害我们,好满足他们自己私欲的人。”她认真地说道,“所以即便我的伤好了,你也不许随便提分手。”
“你不怨我吗?原本你的人生不用面对这些。”
“如果这是拥有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我甘之如饴。”她说,虽然这话肉麻,可却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的决定从不会因为某几个阴沟里的老鼠作祟而动摇。
安洵被她的话震撼地久久无法言语,或许她是年轻气盛,也或许他在她眼中被粉丝滤镜包裹得太过完美,他都觉得人生前二十几年所有的搓磨和苦难都只为了兑换这一份能够遇到她的幸运。
“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太肉麻了吗?”宋栀若第一次谈恋爱,实在有点把握不住那个度。
“怎么又哭了,虽然这里私密性高,但护士要是看到你老是红着眼睛,还以为我干嘛你了。”
安洵被她逗笑,干净的嗓音染上厚重的鼻音:“我会好好守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宋栀若弯起眉稍:“我也不会让你受伤。”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他低声问,看到她倦怠地眨了下眼睛。
“那我再睡会儿。”她说着,又沉沉地睡去。
安洵低头温柔地在她唇角亲了亲,抹去砸在她脸上的泪花。
宋栀若第三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医院传来虫鸣鸟叫声,楼下的后花园有不少病人在呼吸新鲜空气。
“昨晚就什么都没吃,饿不饿?”
她懵懵地转过头,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栀若?”
“好。”
她抬手捂住额头,还是有些闷闷地疼。
安洵将刚送来的粥舀进碗里,叮嘱她:“不要碰到伤口。”
她乖乖放下手,大概是这一觉过于冗长,昨天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在脑中复苏。
似乎是想到什么,宋栀若突然猛地起身,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你做什么!”安洵也被她吓了一跳,放下汤匙急忙扶住她。
宋栀若忙抓住他的手臂,着急地问:“护士来查过房了吗?没看见你吧?”
安洵幽幽地看着她,抿直唇角,半晌才语调平直地说道:“你忘了你昨天特意改到楼上的病房,才通知助理带我过来。”
宋栀若回想了一下,松了口气,摁住发晕的脑袋:“对,我不会真撞坏脑袋了吧?”
“我看你一点都不像被撞坏的样子。”他小声闷闷地说,宋栀若没听清,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没什么,你不要乱动,是不是还是很不舒服?”
“没有。”宋栀若看了眼他的脸色,重新躺下去,解释了一句,“我是怕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安洵没说话,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被子。
“我……说错话了?”宋栀若不确定地问。
“喝粥。”
床头被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安洵坐到床边,舀了勺粥递到她唇边:“应该已经不烫了。”
宋栀若张嘴,温热的粥顺着食管流入胃里。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要联系一下家里人?”
“算了,我都没事了。”宋栀若咽下嘴里的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至少要留院观察一周。”
“可以回家观察吗?”
安洵抬手,抹去她嘴角的粥粒:“不可以。”
宋栀若想了想,突然歪头看他:“你今天没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