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那么恶心，在床上捂着被子一边打滚，一边花痴地叫着哥哥，人家爱死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九盯死那只黑毛的狐狸，它就跟个偷窥狂似的，把自己内心的那点子秘密全抖了出来。

她光是听着听着，就有点想吃剁椒狐狸头。

“放你娘的狗臭屁！”

阿九臊的满脸通红，谁年轻的时候没段黑历史，有什么好笑的！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否认到底：“没有的事，你少胡说八道！”

狐狸是没想到她能无耻到如此地步，冷笑的追问：“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当你那英姿飒爽的剑修了呢？！”

阿九答不出来，眼睛一瞪：“我想当什么就当什么要你管！”

“别自欺欺人了，拓跋玖，你之所以半道去修佛，不就是为了压制你内心的七情六欲吗？！”

狐狸十分看不起阿九这副没胆认的样子。

它说：“拓跋玖，那个人，一直是你倾慕的对象。而你在仰慕他的同时，也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个相对公平的天道就够的。”

阿九所有的情绪在狐狸不容置喙的诉说里再次沉寂。

“你想做那个天道之下的引领者，你觉得你能引着这个世间所有被苦难支配的人奋起反抗，将那些身居高位却不做事实的人，将那些家财万贯，还想着从百姓手中搜刮更多财富的人，从这个世间剔除。”

狐狸的双眼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一万年，黎久，从练气到大乘巅峰，需要多久？你已经粉身碎骨了多少次了，还记得吗？”

狐狸不免也为她这不转弯的死脑筋叹息。

“强大的敌人，巨大的磨难与无论怎样尝试都失败的结局，让很多人都变了。他们要么放弃，要么倒戈，要么狼狈为奸。唯独只有你还在坚持，坚持着你那可笑至极的初心，哪怕是到现在，依然没有放弃！”

阿九没有说话，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悲伤的哭泣了。

狐狸却像没有看见般，声音还在继续着：“只是你没有想到，天君会注视到你，不知什么时候对你心生了爱意。”

狐狸摇头晃脑，十分可惜。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它说：“你知道吗？新的秩序是靠打破旧的秩序而成立的。神仙动情，三界不宁。如果天道本身都无法做到无情，以私心惠及妻室子女，仅靠关系就能将资源的天平倾斜，这与旧的秩序又有什么区别呢？”

腐朽终将在伟大的棺椁上结出自私的果实，一切都将一成不变。

阿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扯着嘴角替它说：“所以他一定要杀妻证道。”

狐狸盯着阿九：“可你又不想死。”

还真是讽刺，千算万算最后都成了彼此无法攻破的劫。

阿九坐在檐下的坐凳上，眺望雪花将松柏的枝头压弯。

她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入魔吧？”

天君入魔，听上去就很可笑，可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阿九没有修无情道，所以不懂也很正常。

但狐狸说，溯洄流光可以转换时空，它又从中来，一定知晓些什么。

狐狸告诉阿九：“人有三魂，其人魂既生魂，被视为性灵之光，主??欲望，过盛易溺于秽乱之思 。??????”

它若有所思地说：“虽然我的力量被压制，不过还是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的其余二魂一直处于自愿被压制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掌控他思想与身体的，正是那第三魂。”

阿九的心一颤，迷雾在脑海中散开，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墨予觉醒真正目的，是用来除掉那缕生魂吗？

可源于一系相承的墨予是无法与生魂互相挞伐的，所以生魂才需要入魔吧？

那阿九可不可以理解为，杀妻证道，杀的不止是那个无辜的“妻”，还有生而为人的那丝“人性”。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九连呼吸都是痛的，她抬起微红的眼睛，说：“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反悔了？”

狐狸笑了：“你还有的选吗？公主？”

阿九死死盯着它不说话。

狐狸就掰着爪子，神情自若：“结局在那里，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阿九在发抖，偏它还歪头笑那么残忍：“何况他生魂不灭，又如何化道呢？他化不了道苍生怎么办？”

果然是条不管怎么走，都是灾难的路啊！

阿九抖动的肩膀下，有笑声从嘴角溢了出来。

既然怎么走都不好过，她就赌一把！

狐狸怔在远处，只是无措的张望着。

它已经够邪门了，咋感觉这姐比它还邪门。

笑声过后，阿九斜依着美人靠，托颐看去漫天飘飞的素雪。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就这么办了。”

狐狸：“………”

话是这么说，但………

狐狸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就不纠结下？”

虽然阿九答应的爽快让狐狸松了口气，但她如此轻易的应下，又让它说不出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