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清雪所要承受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一妻多妾的世间,夫君的魂不守舍很快便被妻妾给发现。
深宅里的女人,无论大小,都是靠着男人养活,勾人夫君,等同于砸人饭碗。
故而为确保自身利益,女人们对她的伤害也在持续发生着。
娘子们见不得自家的相公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整天在大街小巷抛头露面的狐媚子勾了魂。
开始将她们在深宅里勾心斗角的手段全都使了出来。
而对于深宅妇人而言,没有什么比那个让自己夫君魂牵梦绕的女子脏了,烂了,被她们的夫君厌弃,恶心更让她们畅快了。
于是在一个黄昏,如橙的晚霞将天边染成一幅金色的画卷时,祁清雪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帕子捂住了口鼻,拖进了深暗望不到头的巷子里。
阿九与流苏正赶往城西的糕点铺子,打算在店家关门之前买到今日最后一份零嘴。
她们恰巧路过了这里。
流苏察觉到了祁清雪的气息,也听到了她蒙在帕子里的呜哽。
她只是顿了顿,便拉着阿九快步往前走。
夕阳的红,如同一个照妖镜般,现出人世间很多罪恶。
流苏的背影,终究还是停在了满是霞光的天际线上。
她映着光晕的眸子看向阿九,在阿九不解的目光下硬邦邦的开口:“师傅封住了她的灵力,她不再是灵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主,我知道她不是好人,但同为女子,最能明白女子所处在这世道的难处,三师姐死了,流苏很恨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实在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羞辱践踏………”
阿九回头看去远处暗的压抑的空巷,一种让人绝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隐约间她明白了什么。
再也没有只言片语,二人几乎是下一刻便向着巷中奔去。
黑暗的深处,是女子压抑而沙哑的嘶吼。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如杜鹃啼血,听的人心肝不住的胆颤。
流苏仙剑在阴暗的巷子中亮起幽幽的白光,二人寻着那绝望的哭叫声赶到时,男人正将头发散乱的祁清雪压在身下。而男人的身边,是更多的男人,他们喝的醉醺醺的,见着身下衣衫半褪的美娇娘,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同伙快些。
流苏气的血气直冲脑门,大骂一声畜牲,挥着仙剑便当头砍下。
那群男人酒壮怂人胆,被突然闯进来坏事的女娃娃吓的醉意没了一半,都来不及开嘴就骂,便被流苏的仙剑给震飞了出去,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哀嚎。
哎哟的惨叫混合着男人们的求饶声,酒蒙子便捂肩瘸腿的四散逃离了去。
(女配人还怪好的。)
沉寂了许久的弹幕突然飘过这么一句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般,炸出了很多女主粉。
(这话说的,没女配对男主见死不救,英雄救美的就是男主了!)
(就是就是,本来是男女主的甜宠剧情,结果因为女配不按剧本走,弄的女主那么可怜,都是女配的错!)
阿九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又看了眼远处赶走恶徒还余怒未消的流苏,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感在心中滋生。
为什么呢?她不懂!
男女主增进感情的方式是女主险些受辱来彰显男主的英雄气概?
他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即便最后男主赶来救下女主,也会给生为女性的女主带来长时间无法治愈的心理阴影吗?
所以,这到底甜?宠?在哪里?
阿九一边思索一边看着企图将祁清雪拉起来的流苏被对方挥手拍开。
她似乎和弹幕想的一样,所以不管流苏救人的心真不真,迎面而来的只有冷漠。
总感觉她们是多管闲事!
阿九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拉着一脸愕然的流苏便离开。
直到二人走出了巷子,才听见巷子里传出祁清雪压抑而崩溃的泣鸣声。
流苏还想回头,却被阿九制止。
“快些走吧,晚了铺子就真要关门了。”
流苏一听,这才跟着阿九一路往西城的铺子跑去。
灯上栏杆,万家灯火在夕阳落下的大地上升起,照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清香甘甜的瓜酥被咬上一小口,口中全是淡淡香瓜清冽的软糯感,配着外面一层薄薄的酥壳,从口齿间并出清脆娇嫩的脆响,那种美妙,让两个女孩脸上堆满了满足的笑容。
阿九与流苏肩并肩的回来,府邸的大门立在昏暗的灯笼下。
流苏却突然不动了。
阿九见她低着头,捧着瓜酥细嚼慢咽,似有心事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流苏想起了祁清雪看向她时,那愤恨的目光。有些担忧的抬起头来,十分纠结的问道:“公主,我这样做是不是姑息养奸?”
阿九顷刻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
她斩钉截铁的说:“那是因为流苏善良,即便报仇,也是真刀真枪的上,绝不是以那么龌龊不堪的方式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