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魔气在半空中狂欢,扶摇素净的衣袂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她捻指捏诀,雾气便如拥有生命般,化做泼墨的箭矢,向着半山崖上的身影飞驰去。
归鸿敛眉,心中压着的惊惧迟迟无法褪开。
萧山的掌门,大乘初期的高阶修士,就这样被这个突然发狂的宫女,以及她周身穿梭出来的魔气打的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无人知晓这个起初胆怯而懦弱的宫奴是谁,有何了不得的来历。
她越是寂寂无名,那让人无力招架的进攻,让弹幕逐渐涌现一些看不起大乘修士的言论。
阿九扫过满屏的讥笑与嘲讽,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
何不食肉糜,是不想吃吗?
看不起大乘修士?可是他们知不知道,在这个魔气动荡的世间,大乘修士已经是人类目前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
面对已定的败局,失望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酝酿。
直到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山腰上突然暴起,将所有人的视线刺痛。
阿九被强迫着闭眼的瞬间,万丈长空之上,响起一道尖锐而凄厉的惨叫声。
她心下又惊又忧,忍着双目的不适掀开眼睑望去,万里澄澈白云悠悠的天际,已没了一丝魔气的踪影。
阿九茫然四顾,魔气消失了?也寻不到扶摇的身影!
和煦的风漫卷着落叶掠过,一切都是车與悠悠,恍若最初的样子。
若不是瞅见萧山那位掌门现身时一身焦黑的衣裳,阿九都会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临死前的幻梦。
“仙子………”
她声音颤抖:“扶摇呢?”
归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漠然的来到阿九的面前。
她神色复杂,隐约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迷惘。
不过这股茫然的情绪很快便消失在了她逐渐凌厉的眸底。
“你不该问我这些。”
阿九听出了她话里的警告,好在她很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什么叫揆情度理。
于是也不再继续刨根问底,而是揖礼致谢道:“那就多谢仙子此次的救命之恩。”
见阿九就这么不着痕迹的将方才的疑惑一言带过,归鸿冷沉的面容柔和了些,眼尾含起了笑:“你倒是有趣。”
阿九只是一味的不语,在她的沉默中,归鸿随意的摆摆手,说出此来的目的。
“我就这么一个外甥,他若是想要北魏的这片江山,我也不能不依了他。”
她狡黠的目光在阿九身上打量:“若是公主能帮我外甥完成荣登大宝的夙愿,归鸿自会为公主扫平一切能扫平的障碍。”
阿九敛眉轻笑,她说:“既如此,仙子可否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归鸿点头:“请讲!”
阿九的目光落在已然血尽干枯的流苏身上:“我知晓她的魂魄还停留在此处,求仙子看在这孩子为救我而死的份上,救下她,让她留在你的身边。”
跟随阿九的视线微顿,归鸿眉梢轻挑:“在这里等着我?”
阿九神色淡淡:“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归鸿没有立即回答,她心中似乎压着重重心事,思忖间脸色拉的很沉,给人一种即将动怒的先兆。
紫萝怕阿九惹怒这位仙人从而牵连到自己,赶忙拉着她劝说:“你一个冒牌货,哪来的底气要求别人干这干那的??”
阿九没有搭理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萧山掌门:“若是仙子不愿意,就将阿九的那些糊涂话,一笑置之吧!”
阿九的强硬惹来归鸿的讪笑,她鼓掌赞誉:“还真是主仆情深。”
不过笑归笑,她也清楚,在这个灵源稀缺,机缘全靠掠夺的世间,一份至死不渝的忠诚有多难能可贵。
于是心随意动间,就这么捻着诀,将人给拼起来收下。
“既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我门下弟子众多,收她一个徒儿也不亏。”
归鸿收流苏为徒,让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算不算半路截胡?)
(不是,我有点看不懂了,归鸿仙子不是咱们女主的师傅吗?她为啥要答应女配收一个宫女当徒弟啊?)
(救命,一个宫女而已,拿什么跟我们女主比,这掌门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对啊,对啊,女配身边的一个奴婢,收她为徒?她疯了吗?)
(前面的,我倒是觉得收宫女比收女主好!)
(对头,收了女主当徒弟是什么下场,你没有看见吗?)
(自己暗恋的男人爱上了自己视如己出的徒弟,最后走火入魔,被所爱之人斩于剑下。啧啧啧,我要是这位仙子,我倒是情愿收这个宫女,毕竟宫女为了救主,是真敢上。)
(不是上面有毒吧?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女主关女主什么事啊?这也能怪女主?)
(没人怪女主,能不能不要过渡解读?我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觉得归鸿仙子收宫女比收女主更有利于自己。)
(还有利于自己呢?笑,你猜归鸿仙子如此嫉妒女主为啥能活那么久?不就是女主看在她是自己师傅的份上不止一次手下留情??)
(认同前面的,女主必定会进入萧山,不收女主看女主还会不会惯着她。)
阿九余光有意无意从弹幕瞥过,此刻的发展早已背离了故事原本的面貌,惹的弹幕上有人不满。
(前面的别转移话题,我们讨论的难道不是女主在拼命的保护女配,为女配受了重伤吗?按照剧情,难道不该是路过这里的萧山掌门心生感触,并收了女主为徒吗?)
(然并卵,女配抽疯,看不到女主为助她逃离魔爪自己却身陷囹圄,只记得个帮不得她分毫还把自己给作死的婢子,要为她开金口求人,你能怎么办?)
(这女配真不是个东西,女主就不该救这种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阿九:“………”
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阿九有些无语的扯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