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说话。这个点,你不应该还在画室里发疯吗?”
陆沉舟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缓慢地,敲下几个字。
“不去。”
发送。
对方几乎是秒回。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沉舟居然不去喝酒?”
“你改邪归正了?”
陆沉舟看着那几行文字。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于无奈的弧度。
他回复。
“嗯。”
“有人等我吃早饭。”
发送。
然后,他不再理会手机里,那个朋友接连发来的、带着震惊和好奇的追问。
只是将手机,彻底调成了静音模式。
放回置物架。
画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只有空调系统微弱送风声的……
寂静。
他走到门边。
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一身松节油和烟草味,直接躺下。
而是再次确认了,门锁是否已经扣好。
画具是否已经归位。
甚至连那盆,养着几株绿萝的、陶瓷花盆。
也被他,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让那几片,新长出来的嫩叶。
正好,迎向明天早上,第一缕会照进来的……
晨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张折叠床边。
坐下。
动作很轻,没有惊扰分毫。
他靠在床头。
没有立刻躺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墙上,那幅被灯光照亮一半的、巨大的城市夜景图。
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像在等待,一个早已约定好的、不可撼动的……
时刻。
十二点,整。
秒针划过表盘顶端的那一刻。
他才极轻地,舒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完成任务后的、彻底的……
放松。
然后,他伸出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原本用来彻夜照明的小灯。
画室里,彻底陷入一片,属于深夜的、温柔的……
黑暗。
只有那个,被他放在枕边、屏幕朝下的手机。
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然后,归于沉寂。
像一声,被他亲手按掉的、来自旧日世界的……
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