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的读书声在教室里飘着。

林星眠把课本摊平，指尖落在文字上，注意力却有点飘。

窗外的天光不算亮，刚入秋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动了动。

他知道斜对面高三楼里，沈砚应该在做题。

两人现在在学校里，几乎跟普通同学没两样。

遇见了点一下头，走廊擦肩而过时最多一个眼神，不多说话，不多靠近。

只有在上学放学那条路上，才稍微像一对在一起的人。

沈砚话少，他脸皮薄，两边都习惯了低调。

江亦坐在旁边，嘴巴跟着大家一起念，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星眠。

“等下课去小卖部不？”

林星眠眼都没抬：“刚考完试，少喝冰的。”

“就一瓶。”江亦小声说，“反正都要走那条路。”

林星眠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江亦所谓的“那条路”，很大概率是想碰到高三那两个人。

沈砚自从上了高三，已经很忙了

陆则也是一样

只不过对江亦还是和原来一样，兜里的草莓味糖已经能代表一切

这些事，林星眠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

早读快结束的时候，李老师从后门走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他没说话，看了看大家的状态，又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活过来。

江亦把课本一合，拽着林星眠就往外走：“快走，晚了就没了。”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遇上沈砚和陆则。

沈砚怀里抱着一摞习题册，袖口卷到小臂，看见林星眠，目光轻轻顿了半秒，只微微点了下头。

分寸干净得挑不出错。

林星眠也轻轻颔首，心跳悄悄快了一点，脸上没什么变化。

陆则的视线落在江亦身上，语气慢悠悠的。

“这么急，怕我跟你抢？”

江亦耳尖微微泛红，瞪他一眼，语气特别自然：“我自己喝，关你什么事。”

陆则笑了一下，没再逗他，往旁边让了让。

等走远了，江亦才轻轻吁了口气，看向林星眠。

“他一天天就会说这些。”

语气里半分不耐烦都没有。

林星眠没拆穿，跟着他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里全是人，吵吵嚷嚷的。

江亦轻车熟路拿了自己常喝的，又顺手给林星眠拿了瓶常温的。

“拿着，你别跟我抢冰的。”

林星眠接过水，没多说。

两人慢慢走回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抱着摸底考的卷子进来，往讲台上一放。

“卷子今天开始讲，成绩还没那么快出来，都给我认真听，下个月月考，别不当回事。”

教室里一片小小的哀嚎。

林星眠拿出笔，认真听。

他基础稳，大部分题都听得轻松，只在最后一道大题旁边标了个记号。

江亦就不行了。

撑着下巴听了十分钟，眼神开始放空，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星眠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江亦猛地回神，吓了一跳，赶紧坐直拿笔，假装在记。

老师讲得快，中途点名。

喊到江亦的时候，全班都憋着笑。

江亦僵在原地，一脸茫然看着黑板。

林星眠飞快把步骤写在草稿纸边上，悄悄推过去。

江亦照着念完，才狼狈坐下，惊魂未定地给林星眠比了个手势。

林星眠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没救了。

下课铃一响，江亦直接趴在桌子上。

“我真的会被数学搞死。”

林星眠整理着卷子：“上周是谁说理科随便学学就行？”

江亦立刻捂胸口：“朋友之间，留点情面。”

林星眠没理他。

第二节课是英语，氛围轻松很多。

老师让四人一组讨论，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亦凑到林星眠旁边，转着笔闲聊。

“高三是不是天天考试啊？也太惨了。”

“嗯，一轮复习刚开始。”林星眠翻着书。

“那沈砚学长还能天天……”

江亦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赶紧闭嘴。

林星眠指尖微紧，耳尖有点热，没接话，也没否认。

江亦很识趣地换了话题。

他知道林星眠不想在班里被人围着起哄。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全是收拾书包的声音。

江亦勾着林星眠的肩膀：“干饭干饭，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

食堂里人挤人，吵得很有生气。

江亦手快，抢了最后两份糖醋排骨，拉着林星眠坐在靠窗的位置。

刚吃两口，有人在旁边坐下。

江亦抬头，是陆则。

他动作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却没炸毛，只是低头继续扒饭。

“学长也来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