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夺取了他的身体之后,你肯定会天天来烦我,『你说话怎么和止水不一样』、『止水不会这样子做事情』,想想就头疼。」
「……」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你的止水很安全。」
「……他不是我的止水。」这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简直是不打自招。
大蛇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发毛。
「总之,」他最后说道,「你放心,我可不想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实验样本,或者合作者。」
——你若是失控,对我们的木叶计划也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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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失控,对我们的木叶计划也没有好处。』
大蛇丸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
我从实验室回来之后没能睡着,盯着天花板的裂隙盯到了天亮。大蛇丸口里也没有什么关于面具男的有用信息,我只是知道了他暂时不会把止水当容器,而且依照他贪生怕死的性格,也不会盯上我——毕竟我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
止水已经起床吃饭去了,他早上没有喊我——也许他喊了我没有听到,但是……无所谓了,等饿了再去吃饭吧。
以前在木叶的时候,我若是失眠,就会起来炸天妇罗,但现在我只能在床上挺尸。在意识到自己彻底无法挽救睡眠后,我慢吞吞爬起来,走去浴室冲澡。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我的头更痛了。
过了好一会,水才渐渐变热。
我用毛巾潦草地搓洗身体。在监狱里的几年,我的身体没有怎么生长,也许变高了几厘米,但至少没有因为钙质流失而变矮——因为我现在和别人打架并不感觉费力。
我的手向下,指尖滑过大腿根部那一圈平滑的肉色疤痕,生长的疼痛还残留在薄薄的皮肤之下。这条腿被面具男用万花筒写轮眼拧断的时候,没有流血,我也不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尖叫,我只记得自己被扯着头发、扭着胳膊拖回来,刚接上的断腿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嘶——
那条疤痕幻痛起来。
我抽回手指,关掉水龙头,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瓷砖上,一步一个湿脚印。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我随手擦了擦,露出雾气下面的人来——短发湿漉漉的,乱糟糟黏在额头上——这是我自己,但是……为什么好像有重影,仿佛镜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揉了揉眼,重影消失了。
啊……大概是因为没睡好吧。
我不再看镜子,拿起毛巾擦干头发,走了出去。
****
蛇窝里其实没有什么活可以给我干,我是说那种正经的、会见血的活。除此之外,大蛇丸不太愿意让我做任何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事。比如巡逻实验体的监狱,因为他怕我心血来潮,把那些东西全放跑;比如实验前期准备,因为他担心我会手滑,顺便毁掉他半年的心血。
所以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在基地里乱晃悠,抽烟,发呆,训练——揍音忍,但是关于最后这一项目,大蛇丸从来不限制我出手的轻重,我被打了也不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结果就是,好处是我可以随便揍人,坏处是很快就没人想再跟我打了。
走到训练场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武器碰撞的声音。
一走近就看到止水,对面一个白发少年,手里拿着一根骨头做的长矛,直直朝止水的喉咙刺过去。
卧槽这他妈谁啊?!
大蛇丸基地什么时候来了个新人,一上来就想捅死止水?!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冲了过去,抬腿就是一记侧踢,狠狠踹向那少年的脑袋——
妈的好硬!
咔。
那少年像被铁锤砸中的保龄球瓶,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我冲上前,顺势坐下,反拧住他的胳膊,用全身重量压死。
「阿伦?!」止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惊讶。
我没好气地抬头问他:「这谁啊,要杀你?」
「这个啊,」止水挠了挠脸,目光落在被我压住的少年身上,「君麻吕,大蛇丸让我陪练的。」
……陪练?
我低头看了眼,那少年脸贴着地,眼睛转成了蚊香圈,白色的头发糊了一脸,看起来暂时不打算捅谁。
止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还好人家骨头硬,不然你刚刚那一脚,谁也遭受不了啊。」
「这不废话吗?」我嘴角抽了下,「我以为人家要痛死你诶捅死你,能不往死里踹吗?」
止水的嘴角继续上扬:「没事啦,其实我刚刚用写轮眼控制住他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乖乖停在那里让你踹——」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我脚上,「话说你的脚还好吗?」
我的脚?
被止水这么一问,我感觉右脚立刻疼起来,低头一看,脚背已经肿了。
「……这家伙是花岗岩做的脑袋吗?」我咬牙。
「啊,他是辉夜一族的,身体骨骼硬度堪比精铁。」止水伸手过来,「能站起来吗?」
……很好,所以我刚才踹的是一块行走的钢板。
我拉住止水的手站起来,右脚一落地,疼得像是踩了一排图钉。我只得单腿站着,另一只脚悬空晃荡。
「——看来是不太好。」
止水点点头,直接伸手一捞我的腿,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又顺手又把地上那位拎起,往肩上一甩,动作流畅得像在扛两袋大米。
我扶着他肩膀,听见他胸腔里闷着笑:「走,送你俩去兜那里挂号。」
「……你笑什么?」
「没,只是觉得你刚才那脚挺帅。」
「……」
「就是有点费脚。」
我抬手就在他肩上拧了一把。
止水「嘶」了一声,脚步半点没停。
走到一半,止水肩上另一个麻袋突然动了,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止水停下脚步。
「……」麻袋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充满了困惑与茫然,「发生什么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止水干笑两声,「你被她踹晕了。」
君麻吕沉默了两秒,视线慢吞吞转向我:「……你是?」
「她是赤盏伦,」止水笑眯眯看向我,「我的——」
他顿了一下。
这个空档里能填的答案可太多了。
同伴?队友?还是……
「——我的麻烦。」止水最后说。
我抬手,又给他肩膀来了一下。
「……请放我下来,止水桑。」君麻吕说,语气很平淡。
「你确定?你刚醒。」
「我能走。」
止水耸耸肩,把他放下来。
君麻吕一落地,还没站直腿就软了,眼看又要摔个狗吃屎,止水眼疾手快扶住他。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止水的手:「……我能走。」
「嗯,看出来了。」止水郑重地点头。
于是我和止水囧囧有神地看着这个高冷的残废帅哥,摇摇晃晃,扶着墙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你这速度,等走到那里,兜都下班了。」我忍不住出声。
君麻吕停下脚步,眼神困惑看向我:「兜有下班时间?」
「啊?」止水也愣了,「兜还有下班时间?」
「……」
所以说在这个基地里,大家似乎默认药师兜是某种永动机成的精。
药师·真没人权·兜。
最后止水左手抱着我,右手扛着君麻吕,以一个无比拉风的姿态出现在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