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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22】你是一场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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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闷响。

止水半睡半醒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表情懵逼,衣领歪斜,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什么情况?」

「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赤盏伦从床上探出身,一脚踩在他脸上,「啊?」

「诶?不是,你听我解释——」止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移开。

啪。

另一只脚立刻踩上了他的脸。

「你是不是对我用幻术了?」赤盏伦俯视他,牙齿咬得嘎嘣响,「啊?是不是?要不然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止水懵了,愣在那里,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昨天是你自己爬我床上来的。」他弱弱地说。

「……放屁!」赤盏伦炸毛了——是真的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我好端端爬你床干什么,我自己床不够大吗?!」

止水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哇哦,你昨天爬上我的床,咬了我,还骑在我身上,现在你竟然赖我了!苍天啊……

但他现在又该怎么说?面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失忆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他要是描述得不恰当,估计会死得更惨吧……

赤盏伦看他半天不吱声,又一脚上去——

「说话!」

「唔——」

止水又抓住了她的脚踝,两个人僵持住了。

赤盏伦盯着他,他也盯着赤盏伦,只是眼神突然暗了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平静的水面沉了下去。

抓着她脚踝的手,慢慢收紧了。

什么东西从他眼底一晃而过,快得像是赤盏伦的错觉。但那一瞬间,她确实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下意识想要瑟缩的感觉。

「……你刚刚,」她盯着他,警惕地问,「不会想咬我脚吧?」

止水的嘴角不留痕迹地抽了一下。

……我是什么狗吗?咬人的明明是你吧。

「……没有。」

赤盏伦撇了撇嘴,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已经松了劲,手指虚虚扣在她的脚踝骨上。

她盯着他,缓缓抽回脚,像是某种警惕的野鹿,小心翼翼地从睡着的猛兽嘴边抽回蹄子,生怕惊醒什么。

但那股不安没有消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捕食者正盯着她的后颈,让她坐立难安。

她对着空气嗅了嗅,只有晨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某种混杂的气味,汗味、血味,和一种略微厚重的味道,和印象里的什么很相似……但是她想不起来那属于什么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揉了揉额头。

「喂,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吧?」

止水回神,嘴巴张了张,像是咽下了什么,转而说:「……没有。」

赤盏伦的眼睛眯了眯,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止水便继续解释:「你过来咬了我一口,于是我用幻术让你睡过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沉默地盯了止水几秒。

「……是吗。」

「怎么了?」

「没怎么,」她转移开视线,翻身下床,「就当是幻术吧,这样比较简单。」

她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止水脱下睡衣,细长的手臂高高举起,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在拉得细长的脊背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晨光里,那些疤痕没有那么明显了,整个身体只是一团水雾似的、模糊的白。

但这团白色很快被黑色的高领衫遮住,她的手指灵活,飞快地整理领子,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止水的喉结动了动。

「昨天晚上……的幻术,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是哦,我看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赤盏伦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看到什么了?」

赤盏伦垂下暗红的眼,嘴巴淡淡地吐出直白得要命的惊雷:「我看见我们做恨了。」

如她意料,空气沉默了,安静了。

就在她以为止水已经被呛得闭嘴、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终结的时候,止水又开口了。

「——那你讨厌吗?」

她转过身,止水还盘着腿坐在地上,没有脸红,没有尴尬,没有像以前那样被逗得炸毛然后大喊「阿伦」。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用手撑着脸,悠哉悠哉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赤盏伦的心跳没由来地慌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懒懒抬起眼皮。

「……你指什么?」

「我说啊……」

他依然盯着她,用手撑着脸,深渊般黑色的眼睛像要把她吞没——

「讨厌吗,和我做*恨?」

……哈?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

而止水的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在问她今天几点去帮大蛇丸喂蛇。嘴角似笑非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她移开视线。

「这个问题真是失礼呢止水,」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懒散漫不经心,「我又没有真的和你做过,我怎么会知道。」

她穿上忍靴,动作很快,然后重重跺了跺脚。

「而且我才十六岁,未成年,如果真做了你大概会被抓起来。」

止水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赤盏伦走到他跟前,俯视。他的领口略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她的视线不留痕迹掠过那片皮肤,伸手戳他太阳穴。

「——你刚才还问我讨不讨厌什么的,这不是性X骚扰吗?」

「……」

被扣上了罪名的止水,表情裂了。

赤盏伦开心了、来劲了,叉着腰戳得更起劲。

「所以你刚才的问题,真的很变态。你这种行为在灰岛叫流氓罪,知道吗?」

戳。

「会被浸在盐水里抽鞭子,知道吗?」

戳。

止水被她戳得往后仰,但还是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她,有点哭笑不得。

「阿伦,你能不能别戳了。」

「不能。」她又戳了一下,食指抵在止水光洁的额头上,眼睛左右一斜,咧开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话说止水你最近是不是憋太久了?」

「哈?」

「我说,生理需求这种事,你有好好解决吗?」

「……」止水的表情开始裂开。

「毕竟你都问出那种奇怪的问题了啊,怎么想都有点让人在意啊。说真的,要不要我帮你问大蛇丸要个——」

「你在说什么阿伦!」

「我在关心你诶。」她摊手。

「那——」止水盯了她几秒,眼睛眯起来,「昨晚做春梦的人又是谁来着?」

空气安静了,赤盏伦的表情逐渐僵化。

「所以,到底是谁比较需要解决这个需求问题呢?」

「……你。」

「哈,怎么还是我?」

「我不管,就是你!」

赤盏伦跺跺脚,斜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

——砰。

门关得震天响。

走廊里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赤盏伦靠在墙上,肩胛骨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注视着忽明忽暗的油灯。

忽然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头有点疼,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那要是真的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可真就糟糕了,完蛋了,因为……

……他是止水啊。

止水失忆了也还是止水啊。

因为是重要的人,所以不想把这个关系搞得乱七八糟的吧,不管他有没有失忆什么的。

她伸手胡乱揉了几下头发。

算了吧,不想了。

真真假假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算了算了。

啊啊。

她搓了搓脸,继续往前走,转过拐角,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里,止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解开睡衣,挂在床头。

肩膀上有个紫红色的牙印,皮肤都破了。锁骨上有几道抓痕,红红的,胸口也是,到处都是。

下手真狠呐暗部桑。

他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轻轻按了一下。

疼。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床单皱巴巴的像是蛇蜕。他注视了几秒那片狼籍,然后俯身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然后转身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凉得刺骨。

他闭着眼,任由水从他的头发流下来,划过脸颊,漫过肩颈,经过胸前那些鲜明的痕迹。

喉结动了动,呼吸有一瞬间的粗重,然后他睁开眼。

……她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那就如她所愿吧。

反正——

他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搓了搓脸,关掉水龙头。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上,不留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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