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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19】买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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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我已经开始觉得头晕,视线像被月光拉长、扭曲。

月光斜在止水的脸上,我看着他,他在笑,像他笑得温柔的时候,笨拙的时候,又像他曾经站在我前面的一瞬间,像天真的小孩,像决绝的止水,像……

像他一直在看,又像他从没真正离开。

我将要离开,却不敢,想告诉他,却不能说。

我又喝下一口酒,火辣得喉咙抽搐。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止水在说些什么,我想顺着他的话聊下去,但脑子走神了。

不是难过,而是,好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酒把一切放大了,眼前世界像在旋转。自己好像被抛在了时间里,前世今生、仇恨、灰岛、团藏、止水、隼人——全都混成一团。

我笑了笑,又立刻觉得苦涩上涌,像胸口被捏了一下。

想笑,又想哭,又想抓住什么。

我放下酒瓶,靠在墙上。

「阿伦?」止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点远。

「……嗯?」

「你还好吗?」

「……还行。」

我闭上眼睛。

头更晕了。

天旋地转。

「……操。」

「怎么了?」

「……我好像醉了。」

止水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酒瓶盖好放在一边,然后蹲下来,看着赤盏伦。

「阿伦,」他说,「能站起来吗?」

「……能。」

她试图站起来,但刚站到一半,身体就往一边倒。

止水赶紧扶住她。

「……看来是不能。」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赤盏伦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试图扶她走。

但走了两步,她的腿就软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

——————————————————————

赤盏伦还到没有到醉昏过去的程度,只是在酒精的影响下四肢发软,口齿不清,眼睛半睁半闭,浑浑噩噩。

她被放到在床上,嘴里依旧哼哼唧唧的,双臂留恋地圈着止水的脖子,好像不愿撒手。

「松手啦……乖一点。」止水单膝跪上床垫卸下这个包袱,然后又去煮醒酒茶,烧水壶在火上丝丝冒着气。止水凝视着水蒸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的画面——

她凑在黑泽身边看牌的样子,整个人都倾过去了,距离近得让他觉得不太舒服。虽然她只是想看牌,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离得那么近。但是那一幕就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止水捏着茶罐的手指发白,关节发出咔哒轻响。

水烧开了,蒸汽扑了他一脸。

回到房间时,赤盏伦正扯着自己衣领嘟囔好热。止水放下茶碗,拧了条湿毛巾。

擦脸的动作有点重,像是在跟谁赌气。可明明能注意一点不是吗,为什么凑那么近?

她在他掌心里发出吃痛的闷哼。止水一愣,才猛地回神,放轻了力道。

他擦完脸之后又给她擦脖子。她脖子很细,皮肤下面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止水又想到了之前那个荒唐而逼真的梦,他现在知道那个梦里的灰岛女囚徒就是赤盏伦,在梦里他自己是灰岛的狱卒,他是那个秩序的化身,成为了罪的仆人,亲自为她测量、钉上囚枷。

他当然不可能真当过狱卒。

但她的脖子,一定被那种东西钉上过。

他抚摸着她的脖子,好像还能感觉到她挣扎时勒出的伤痕,在皮肤底下隐隐发烫。

那是他未曾参与的苦难。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个满身反骨的危险女人,是怎么带着囚枷,像一头被迫服从的野兽,在灰岛里苟延残喘了四年。

如果世界真有什么道理可言,那个梦总该有个来处。可他翻遍记忆,始终找不到这梦的出处,也许那只是良心不安生出的幻影。

他怔了几秒,湿毛巾已经快凉透。

止水这才回过神,把毛巾拧干,顺着她的锁骨擦下去,动作轻得像是某种赎罪。

但是赤盏伦这个时候却挣扎起来,是下意识的挣扎,像是在灰岛里被枷锁束缚时的本能反应。

「别乱动……」

止水想要按住她的手,却在对上那双眼的时候怔住。

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点……留恋和遗憾?

她望着他,像是在凝望整个世界。

又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看一眼世界的样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几乎是在哀求。

她忽然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

「……你又要走了吗?」一句醉话。

止水听不懂她在问什么,困惑了几秒。就在这愣神的一会会,身下这个让他心疼又困惑的坏东西,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鼻尖蹭过他急剧滚动的喉结,那姿态不像祈求,反倒像一头试探猎物喉管的小豹。

止水擦紧床单的手背浮起青筋。

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和一个醉鬼较真,那简直是浪费时间。

可身下,她带着酒意呢喃又再次响起:

「听说...喝醉的人查克拉会变甜……」

让我尝尝吧。

当湿润的触感落在他的喉结,他知道这下完蛋了,而且是两个人一起完蛋。

「……确实甜甜的呢。」她含糊不清地喃喃。

止水撑在她上方的手臂出了一层薄汗,阴影完全笼罩住她。粗粝的指尖先是触碰她的脸颊,再到她柔软的唇。这是他十三岁的时候就渴望的女人,那个时候她还是他的暗部桑,他在她眼里只是个不懂男女之事的小鬼。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如果他再年轻一点,也许会把这一刻当作命运的奖赏——毕竟他喜欢她的时间,比她知道的还久。但他也知道命运这东西从来都带着恶意。

他希望自己此时足够清醒足够理智,这样他就可以束缚术把她钉在床头,然后去洗澡,用冷水浇醒这场荒唐梦,第二天酒醒之后谁也不会知道这晚发生了什么,日子就可以照常过下去。

「暗部桑……」不知怎么,他念出了这个久远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要这样考验我的定力么?」

她似乎听到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但眼神还是涣散的。

「我是在幻术里面吗?」她轻啄他的指尖,痒痒的。

「还没有。」止水的喉结动了动。

「那……要????????吗?」她说。

止水的呼吸一滞。她的声音像刀一样划开理智的边界,他差一点就要顺着那股力气陷进去,连同着他刚刚的那份心疼。

就差一点点。

如果她现在是清醒的,那他大概会顺势亲下去,顺理成章,理直气壮。

但她不是。她醉得一塌糊涂,而醉的人说的话,大多都不算数。要是他现在不收手,明天她大概会掐死他,然后他也会觉得那挺活该。

可问题在于,他对自己还有点要求。一个人再怎么堕落,也该有点底线。

于是他得当个理智的混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有点遗憾,也有点好笑。最后还是伸出手,指尖在她额间一点,写轮眼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像个小把戏。

幻术落下,她睡着了。

止水坐在那里半晌,靠着墙出神。

他想,如果他真那样做了,也许会舒服一点,但后果麻烦。两个人都会后悔。有时候人必须在“舒服”和“不后悔”之间选一个,他选了后者。但这不代表他不难受。

幻术像一道冷风穿过他的大脑,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体温也退了几分,可笑他竟有点感激这种冷。

赤盏伦睡得很安稳。他退开一步,掀了掀她的被角,帮她盖好。

睡吧,阿伦。

她在睡梦里笑了一下。那笑容单纯得不像她,那一瞬间止水相信——她梦见的地方没有灰岛,没有团藏,没有血。

他靠在墙上,任由那光景在脑子里晃了几秒,然后又觉得这一切挺滑稽。

如果梦能让她快乐,那就梦久一点吧。

他自己呢,也该去睡了,毕竟明天还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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