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回答是的话,你真的会放任我走?」她觉得有些可笑。。
「哦~你倒是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嘛。」他上扬的语调里透露出些许的戏谑,「但你为什么依然对那地方念念不忘,还想着回去继续为他们做牛做马么?」
「当然不是……」她闭眼摇了摇头,再次睁眼的那一刻,暗红的双瞳中释放出肃然杀气——
「我要摧毁木叶。」
「……我们会帮你摧毁木叶的,毕竟这个本身也在我们的计划范围之内。」
谁要你们帮啊……
赤盏伦的沉默中总是透着倔强。
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眼前这个可怕的人也不会容她拒绝。幻术攻击导致她的前额叶还在隐隐作痛,发出危险的警告。她又想到了团藏,想到了木叶,想到了束缚衣和铁链。吞了口唾沫,阖上眼。自己从来都没的选的,不是么。
「……我加入你们。」
在摧毁掉木叶的每一寸土地之前,她绝对不要就这么草草结束。
面具男点点头:「很好。」
转过身:「那么接下来,跟着我走,去和组织的其他成员交接。」
「……」一动不动。
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要去木叶。」
「以后会去的。」
「我现在就要去。」
「去做什么?」
「拿我的武器,我的刀。」
「你就不能用苦无吗?」
「苦无要买,而且我不喜欢用苦无。」
面具人的额角似乎跳了跳,继续往前走:「我们没这么多时间。」
「……那当初是你把我刀弄断了,你得赔我。」她怨念满满地跟上。
他大概是被赤盏伦看得不耐烦了,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根黑色的铁棍。
「用这个。」
她一脸黑线的接过来。可是我也不喜欢用棍子啊大哥。但是抬头对上他略带警告的视线,感觉要是再有不满会被揍吧……
所以赤盏伦默默接过铁棍,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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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依然想要逃离。
戴面具的男人劈断了她的手枷和脚枷,带她去了一个小镇上。他紧紧抓着赤盏伦的胳膊,不容抗拒地拽着她往前走。她的腿仍旧站不稳,跌跌撞撞被拉扯着行走,膝盖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腿疼,是被打的,胳膊疼,是被拽的。她垂眼看向胳膊被握住的地方,对方戴着皮制手套,凉凉的质感让她的皮肤泛起恶心的鸡皮疙瘩。
面具男把她带到角斗场旁边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个旅馆让她休息。尽管听起来很可悲,但她需要这种虚伪的善意。就像一只刚从黑夜中被放出来的飞蛾,她面对周遭的一切露出敏感且惶恐不安的神情。直到身体接触到旅馆的被褥,紧绷的神情才微微放松下来。
戴面具的男人在床的另一侧,伸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递给她。她确实感觉饿了,伸手抓过,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塞。馒头的味道很奇怪,口感就像硫化过度的橡胶,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嘴中弥漫开来。她吃了半个,另外半个从她手中脱落,在触地的一霎那立刻发芽,抽出嫩绿的细小藤蔓。男人坐在一旁双手交叠看着她从床边垂下身子干呕,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一点某人的体细胞而已,他在她惊惧愤怒的目光中接近,踩碎地上交错蔓延的藤蔓。一件衣服盖到她头上,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他指着浴室的方向,听话点,别耍聪明。赤盏伦咽下喉咙里恶心的味道,抓起衣服冲进浴室,关上门,背后泛起阴冷的感觉。
她仍然想着逃离。
浴室里静寂无声,只有赤盏伦自己砰砰的心跳。四下环顾,墙上只有个小小的窗口,被十字木条钉住,通向外面的街道。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入浴缸,盖过了窗上的十字架被掰段的声音。她扔掉木条,抓住窗沿,翻身挤了出去。
落地处是某个小巷,两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坐在墙根下,看到有人从天而降,吓得张嘴喊叫——喊声还没出来,一根黑色铁棍的铁棍就刺穿了他的咽喉,堵住了他的声音,血喷溅出来,淋了赤盏伦一脸。粘稠的血液让她透不上气,却令她的神志无比清醒。醉汉的血液竟如此粘稠,是酒精的原因吗?妈的,是不是酒精她怎么知道。她的脸上全是血,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场景,那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擦掉眼皮上的血,她宁愿自己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但恰恰相反,她清醒得不得了,恐惧和疯狂同时涌上来,现在要做什么,等下该做什么,她该死地一清二楚。外界的一切都变慢了,因为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对她发出清晰的指令。她抽出铁棍,回首一掏,抓住另一个醉汉的衣领,狠狠用铁棍把他的脖子钉在了墙上。这是最重要的第一击,让对方发不出任何声音,第二击,对方的心脏,这一击能彻底杀死对方。当然除了心脏还有其他地方,颈动脉、肺部、腹部……被钉在墙上的可怜人吐血抽搐,妈的恶心,真是恶心!她只想呕吐,她反胃得要命,也害怕得要命,她几乎听见了那个面具男在敲浴室的门——你在里面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逃离,可大脑却在命令她抽出那根铁棍,继续发动第二次第三次攻击,喂别停!别停!这家伙还没死透!他还在动啊,他要是喊起来起来怎么办?会有人过来的!你想把别人都吸引过来吗!妈的她还能怎么做?
她将奄奄一息的醉汉踩在脚下,再次全力一击,铁棍的尖端直直地捣穿了他的颅骨。
头骨清脆的碎裂声在她耳中回响,像是忽然被施了什么魔法一般,赤盏伦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手中握着血淋淋的铁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
看来你挺喜欢这个新武器的。她回头,戴面具的男人站在身后抚掌说道。用它杀人,感觉如何?
她瞪大了眼睛,她该怎么做?尖叫吗,逃跑吗,可她叫不出来,脚也像钉了钉子,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面具男伸出了手,铁棍哐当落地,溅起粘腻的血声。原路出原路回,赤盏伦被扯着头发抓回了旅馆。
浴缸里的水位依然在哗哗上涨,满到快要溢出。戴面具的男人抓着她的头发,扯下她不能再破的衣服,把她扔进浴缸。赤盏伦今天第二次体验到了窒息濒死的感觉。冰凉的液体漫过她的后背,她喝了不少水,水花四溅,扑腾着想起来,但是后脑勺被死死按住。她的手呢?摸索着想去关掉水龙头,却被抓住了手腕。她的脚呢?试图向后踢向压着自己的人,却被踩住了脚踝。血的颜色从水底翻涌上来。她只剩下另一只手,胡乱在水下摸索,在抓住被她掰下来的木十字架。她大口喝着血水,用木十字扎向按着自己头的手。木十字被打飞了。面具男拎着她水淋淋的脑袋把她提起来,少自作聪明,他冷笑,握着她的手腕,喀啦喀啦的骨裂声从他手中传出。
赤盏伦睁开浑浊的双眼,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被血水打湿的睫毛黏在眼皮上。猛然间,她额头血管暴起,浴缸里的水在瞬间被她加热到了直接沸腾的温度,化为滚烫的水蒸气。面具男反应是极快的,下一秒就虚化了自己的身体,免于烫伤,却也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坐在沸腾的水汽中间,全身泛红,由于特异的体质未被烫伤,但鼻子下面却流出鲜血来,是血继使用过度的后果。她向前栽倒了。
水龙头依然哗啦哗啦地放着水,渐渐覆盖过她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