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男孩的固执又别扭的样子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一阵失神，只感觉止水的声音好像飘渺的雾气萦绕在我的耳边。

「请假吧阿伦，毕竟你平时工作这么卖力，我想如果你请假的话火影大人一定会同意的。」

「……」

「阿伦？」

「……再说吧。」我回神，抿了抿干燥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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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卡卡西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伸手，接住了他抛过来的小板板。

「什么东西？」

「工作时间安排表。」

我抓起这所谓的安排表，快速地扫了一眼，递给了身边的下一个人。

「喂，认真点看啊阿伦。」卡卡西无奈的声音。

「我有认真看啊。」我三下两下穿好暗部制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往柜子里一抛，抓起面具，关上柜门。

从卡卡西身边飞快走过的当儿，我伸手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新年快乐，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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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树上望过去，夜晚的木叶特别好看，特别是这种过节的时候。

花火表演还未开始，但是街上已经电器了数千盏明灯，从远处看去，星星点点，就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这么看来，值班也不是特别无聊嘛，起码还可以欣赏欣赏夜景。

有风从树林里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鬼的影子。

我按了按自己的面具，另一只手从忍具袋里抽出苦无。

有人从后面接近了。

我翻转手腕，猛然向旁边刺去。

对方也抽出了苦无，挡下我这一击。

叮——

苦无与苦无碰撞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无比清脆地荡漾开来。

那人被迫向后退了三步，然后出声叫道。

「阿伦是我啊！」

「知道是你。」我撇撇嘴，再次坐下「别喊我名字，我在执行任务。」

「你知道是我还攻击我？」止水不满地收起苦无。

「我也不知道啊，每次看到你我都想打你，可能是因为你一身猥琐的气息吧。」

「我？猥琐？？！」止水指着他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说我好歹也算得上宇智波家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少年（大雾），你居然好意思说我猥琐？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行行行，你不猥琐你不猥琐，我猥琐好了吧？」我拍拍身边树干上空着的位置，「来，全木叶最不猥琐的人，坐。」

止水像是还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气呼呼地坐下了：「我在百忙之中抽出身来看你，你居然这样对待我。」

「百忙？你在忙什么？」

「我们家族内部的新年活动。」止水一说起这个，脸就皱得像苦瓜，「都是一些无聊的老传统了，家族祭祀啊、族内庙会啊之类的。」

「那你不好好搞你家族内部的活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止水听闻，摸摸脑袋，神秘地嘿嘿笑了两声。

得，看这样子就知道了，这家伙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没事没事，反正我在那里也不能做什么，还不如出来吹吹风。」他说道，声音渐渐低下去，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我咧了咧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问卡卡西要了执勤表，看了你负责守哪一片森林。我过来，一抬头就看到你坐在树上。」

Emmmmmmmm……居然被止水一抬头就看到了，看来我的行隐之术还有待进步。

于是我盘起腿，想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身体尽量地藏到阴影里去。我的腿移动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止水撑在我身边的手。我感觉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动。

我安放好自己那两条腿之后，不禁看向他仍然撑在我身边的那只手。

平心而论，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已经长成了和我印象里完全不同的样子。我记得他原来有两只粗糙通红的总是抓着我的衣角的小手，上面遍布细小的伤痕。而现在，这双手仿佛褪了一层皮似的，变得修长有力，几乎能将我的整个拳头包住。

「你在看什么？」

「嗯？」我抬头，对上他向我投来的富有探究意味的眼神。在夜色下，我不大看得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不知是反射的星星的光芒还是烟花的光芒。

「我在看你的手。」我坦然说道。

「我的手？」

「嗯，你的手……」我喃喃说道一半，忽而收住了话头，紧抿住双唇。

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最好不要说任何话，因为气氛变似乎变得有点奇怪了。

让我有些不舒服的气氛。

止水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他挠挠那一头天然卷，忽然问道：「话说，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新年愿望啊……

我抬头想了好一会，居然想不到自己想要什么。

「……怎么不说话？」感觉身边的人戳了戳我。

「我没有什么新年愿望。」我说道，然后又小声地加了一句，「就算有也不会实现的。」

「别这样嘛。」止水拍了拍我的肩膀，「大致地来讲，所有的新年愿望都可以用金钱来实现。」

「哟，你倒是挺现实的嘛，我还以为你一直是个理想主义者呢。」

「我只是一直在寻找如何把理想变成现实的道路而已。」他如此说道。

把理想变成现实的道路吗……

远处的烟花绽放，赤白黄的光彩洒在他的脸颊上，又很快消散。

「说起来你的太刀断掉之后一直没有给自己置换一把新的啊。不如这次新年就给自己去买把新的刀？」止水提议道。

「我去武器店试过别的刀，但是——」我挥动自己的手指，「你知道——用起来都不怎么趁手。」

「那不用太刀也可以啊，你可以去订做一把别的武器。」说道武器，止水似乎来了兴致，「我跟你说，在武器上，千万不能不舍得花钱——毕竟这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你说对不对？你要订做武器的话……」

我嗤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想说，订做武器的时候，就要使劲往这上面砸钱，专挑贵的做，越贵越好？」

「嗯……其实也不是完全这样啦，不过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得了吧，镶钻的纯金苦无才是世界上最贵的武器，你觉得会有谁去用吗？」

「镶镶镶镶钻的纯金苦无？！」止水嘴角抽了抽，「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

「所以啊，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嗯，如果你要订做武器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家族的武器专卖店。」

「你们家族的武器专卖店？」我挑眉。

「是啊，宇智波武器店，在我们家族的领地之内，一般村民进不去，所以你有需要的时候来找我就行了。」

瞧瞧，宇智波一族真是壕无人性，居然还有私人的武器专卖店，果然大家族就是不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边森林的空气太干净太冷，我感觉自己的鼻腔绷得紧紧的，十分不舒服。

不过我吸进去的，除了冰冷的空气，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我轻轻地耸耸鼻子，然后拽了拽止水。

「怎么了呀？」他笑了。

「我饿了。」我努努嘴。

「你……饿了？」他有些疑惑，「没吃晚饭？」

「吃了，但是我现在还是饿了。」

止水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我想吃薯条。」

「薯条？」他皱皱眉，「油炸食品，不健康。」

「不，我就是要吃薯条，」我一拍大腿，「这是我的新年愿望。」

「好吧好吧，薯条就薯条。」止水投降一般举起双手，「还要其他的吗？」

「只要薯条就行了。」

止水点点头，跳下了树。

「喂！别忘了拿一些番茄酱！」我探出身去冲下面提醒道。

「知道了。」止水的回答从黑暗中传回来。

听声音，他已经走出一些距离了。

我收回了身子，继续半躺在树上，双臂交叠放在脑后。

止水的气息已经足够远了。

「出来吧。」我淡淡地开口。

树后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跳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禁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