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战死,才是一个合格的根的死法。
「啪!!」
鹤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左脸火辣辣地肿起来了。
「我是一个医生,别当着我的面说什么没有活着的理由!」她的眼里都是愤怒,胸口因为气愤一起一伏,「因为,活着不需要理由!」
大脑里嗡的一响,眼前竟浮现出那一张张被我杀死的人的脸来。
惊恐的脸、害怕的脸、慌张的脸、愤怒的脸。
那他们都想要活着的吧。
但是他们都被我杀死了。
原来我的手上沾了这么多鲜血吗?
一颗一颗,都是人头,一条一条,都是人命。
杀不完的人,赎不完的罪。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鹤的声音在我耳边如惊雷一般炸开。
什么东西,滚烫的,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是……眼泪啊。
我放下了紧捂着伤口的手。
「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鹤上前,用全是雨水的手指擦去我的泪水,温柔的绿光再次覆盖住了我流血不止的腹部,伤口在绿色查克拉的包裹下渐渐愈合。
「唯有活着才能解决。」
「如果你想改变什么,也只有活着才能做出改变。」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愣愣地看着鹤,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我突然想起隼人说过的话。
他说,阿伦,你要活下去。
当时我觉得这话挺傻的。
活下去?活下去干什么?
活着就是不停地杀人,不停地被杀,不停地看着身边的人死掉。这有什么意思?
但现在想想,也许隼人说得对。
活着本身就是目的,不需要理由。
「怎么了?这样的阿伦可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阿伦哦。」鹤说道,戳戳我的脸意。
「我印象中的阿伦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有些时候她也会贪吃,也会贪睡。」
「但她也会很努力地修炼,让自己变强,拼死保护自己的同伴。」
「那个在训练场上从不放弃、一直修炼到深夜的阿伦,那个坚强不屈、从不喊疼的阿伦,那个善良的、真诚的阿伦,才是我认识的样子啊!」
「所以不要再犹豫了,不要再哭了。」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呀。」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同我的一份活下去。』隼人这样和我说。
这是请求,也是期待。
我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嗯。」
。
。
「是不是我那弟弟又欺负你了?」
「嗯……」委屈巴巴。
「别委屈,我这就去揍那小子一顿!」
我回到了村子。
因为歼灭两队敌人差点死掉的我,受到上级表彰,发了奖金,并且奖励了一个星期的休假。
我刚回村,止水就离开了。
我们两个仍然没有见面。
也正好,我们两个人可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让各自都冷静冷静。
但是我想起来,那天止水在门外说,鹤让他给我带了一句话,她让我有空的时候去南贺川看看。
南贺川?
南贺川是流经木叶的一条河流。南贺川流域也是宇智波一族生活的地方,所以我从来没有去过。
没事跑到人家住的地方去干嘛=_=
鹤说让我有空的话去看看,是什么意思?去看看?看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止水想让我去看看,所以故意说是鹤说的?
不过,话是这么讲的,有空的话去南贺川看看,而不是去南贺川周围看看,意思是让我去看看南贺川这条河是吗。
切,我才不会去呢……
……
……
呃,所以为什么我现在会在这里。我扶额,没想到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路,就自动走到南贺川来了。
问题是,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啊,鬼打墙吗!
细思恐极啊。
不过静下心来,欣赏欣赏这片流域也是蛮不错的,特别是坐在树上,从高处俯瞰。
一条很宽的河流穿过大地,两边是极为陡峭的悬崖,地形险峻崎岖,被夕阳染上一层辉煌的金色。从上往下看,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把人往下拉,一不留神就要坠落。
悬崖峭壁,仿佛是这条河流硬生生把大地劈开。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声,水气弥漫。往下看去,河流的水面又是那样的平静,缓缓流淌,好像一条反光的金色丝带。
可称奇观。
我跳下树,缓缓走向悬崖的边缘。
总感觉,我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忽然一阵浓稠的白雾从悬崖下面冒了上来。这是怎么回事?
脑袋突然一阵眩晕。
一眨眼的功夫,白雾褪去了。
好像一切都正常,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正常。
我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确还是南贺川啊,但是好像有哪里有些不同了。
猛然抬头,看见一轮圆日高挂东方。
根据太阳位置判断,现在是上午八九点。
但我明明记得自己来南贺川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啊。
这是咋回事儿啊?
黑人问号??
难道是中了幻术!
我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残有还有止水的查克拉。
不知道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之前他为我下的幻术防御罩。
防御罩没有派上用场,那一小股查克拉就一直安静温柔地在我头部循环,最后会渐渐消散。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查克拉是很让人安心的那种味道,没有想象中火属性或者雷属性查克拉的暴戾。
如果中了幻术,那么这点留在我体内的查克拉就会急速运转起来。
但是没有,这股查克拉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难道说是高级幻术?
我揉揉眼睛。
啧,说不定是昨晚没睡醒,导致的幻觉。身为忍者,居然连时间都搞不清,真是……太丢脸了!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我任务就要迟到了啊啊啊啊会被三代扣工资的啊!
我刚打算离开,背后突然转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
我回头去看,就看见了一个约莫九岁上下的男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防备地看着我。
居然……莫名有点眼熟。
「你是谁……」他看见我转过身来,似乎也愣了一下。
就在我犹豫不决地考虑要怎么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后面树林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同时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个爱哭鬼跑哪去儿?」「我记得他往这个方向跑来了啊。」「他躲不远的,一定要把这个爱哭鬼找到!」
小孩子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我的耳朵,我看向前面这个男孩的脸一下子变白了。
爱哭鬼……就是在说他吗?
后面的树林一下子跳出来气势汹汹七八个小鬼头,也都是九、十岁的年龄。啧啧,多大了啊,还要上演这么狗血的霸凌桥段。
我面前这个小鬼突然转身,颇有气势地大吼:「我才不是爱哭鬼!」
声音尖细,略微发颤。
我瞥见了他背后的家徽,红白相间的团扇花纹。
宇智波一族的孩子呢,在这里出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是吗?那爱哭鬼的腿怎么在发抖呀哈哈哈!」
「大家小心,爱哭鬼又要开始哭了哟。」
「爱哭鬼现在是想回家找姐姐来打我们吗?」
「不仅是个爱哭鬼,还是一个胆小鬼呢!」
嘻嘻哈哈的嘲笑声,听得我一头黑线。
看向这个被称为「爱哭鬼」的男孩,我的视线划过了他身上扣着的护具背带,伸手抓住,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喂喂喂喂喂喂!谁啊!」
我把他轻轻松松提了起来,举到悬崖上空。
「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摔死的吧。」我转过头,对着那群小孩咧开笑容,不过带着面具他们应该也看不到。
「你这是谋杀!巴嘎!快点放我下来!」手里的那个孩子奋力挣扎。
「如果你们的家族知道了,是因为你们追他,害他失足跌下南贺川,那会对你们如何处置呢?」我加大了抓着男孩的力道,对着那群孩子把话说完。
果然,关系到人命,那群小孩就被唬住了。
很好。
我满意地把那个男孩放回了地上。
但是没想到那群孩子里面有一个突然爆笑起来:「快看快看,爱哭鬼又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回头一看,那个被我放回地上的小男孩,已经被吓得涕泪横流,那张小脸怎么看怎么糟心。
我捂脸了。
那群小屁孩又变得嚣张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开打。
我按了按脸上的面具,防止它掉下来,然后果断地把那群小屁孩揍了一顿。
没办法,最后还是要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啊。
反正他们也看不到我的脸,告也没处去告;况且,只是受点皮肉之苦就要去告状,那宇智波家的脸往哪里放。
小屁孩们惊恐地逃走了。
我看向那个倒在脚边小男孩,伸出手:「哟,没事吧。」
啪。
手被拍开了。
「怎么可能没事啊!你这个笨蛋刚刚是要杀了我吗!」
他顺便还踩了我一脚,然后往回走。
看不出来我那是在帮他吗这个死小鬼#
「喂!我好歹帮你打跑了那群要欺负你的孩子啊。」我跟了上去。
「我可没有让你帮!」他转头大吼一声。
我果断敲了他一个爆栗爆栗,这个身高差敲起来正合适。
「疼疼疼疼……」他捂着脑袋往后退。
然后扁扁嘴又哭了起来。
=_=喂,不要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啊。
果然,小孩子最麻烦了,特别是遇到爱哭的小孩子,一哭起来就根本不能和他讲道理。
而且这张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的脸看起来怪恶心的……
我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方叠好的小手帕,展开扔到他头上。
「擦一擦吧。」
他愣了一下,倒是毫不客气地接过去,擦干眼泪,顺便还在上面狠狠地擤了鼻涕。
这块手帕消过毒,本来是专门用来包裹搜集到的比较小的玩意儿,比如树枝之类的东西。
现在上面全是这个男孩的眼泪鼻涕。
噫。
我后嫌弃地退一步,却发现眼前的男孩渐渐变得模糊。
意识回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望着南贺川的淙淙流水发着呆。
太阳正缓缓地降落到地平线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