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窗外缓慢移动的云。
云很低,像是贴着屋顶在走。
我躺在病床上,左手被厚厚的纱布包着,吊在床边,腿上打着固定,连翻个身都很费劲。脑子花了几秒,才把事情一件一件对上号。
任务。
雷遁。
左手被击中。
落地的时候腿没站稳,骨头断了。
医忍已经替我换过皮肤,也修复了受损的神经。
技术很好,我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异常,只是纱布太厚,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至于腿部骨折——对忍者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医疗忍术跟上,四五天就能下地。唯一的问题是,当时断掉的那一下,真的很疼。
我盯着窗外的云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还活着。
然后才注意到,这不是单人病房。
隔着一张帘子,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宇智波止水。
任务中,他的幻术被敌人反弹,反噬到了自己。外表看不出什么异常,但精神受到了冲击,医院那边态度很坚决,直接把人扣下来了。
其实躺着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很无聊而已。
嗯,对,很无聊,无聊到我开始数我手上的绷带缠了几圈。
还没数完,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止水哥哥!」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先一步冲进来,紧接着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她几乎是小跑着扑到止水床边,整个人压了上去。
「天哪!我听说你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你不要紧吧!」
这个女孩子,黑头发黑眼睛,皮肤白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她的身后绣着宇智波的家徽,所以她是止水的族人吧。
止水伸手摸摸她的头,像一个阳光大暖男地笑笑:「安啦,素,我没事。」
……所以,宇智波止水,你到底用你这张暖男脸骗了木叶多少小女生。
还有什么,她叫你「止水哥哥」?你是有多么禽兽,才会让女孩子这样喊你啊。
我翻了个白眼。
「止水哥哥,真的……没有事吗?」
「没事没事,只是刚做完任务有点累,在这里躺一躺——素你稍微起来一下,你压得我有点难受。」
女孩脸一红,马上站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止水,你这样下去真的注孤生的。
我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那被称为「素」的女孩发育得鼓鼓的胸脯。
啧啧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她动作柔弱,筋骨纤细,不像是忍者。
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啊。我是不是应该告诉这个小姐姐止水实际上是一个「哔——」呢。
「诶?这位是?」
我转头,对上了她向我看来的视线。
「她是我的队友,」止水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含义不明的笑,「她也是忍者哦。」
为什么我觉得止水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些……炫耀的成分?
靠!
你是在炫耀你有妹子关心吗?
我告诉你宇智波止水!你这种人要是找得到女朋友,我能找到一百个!
「咦,你也是忍者?」素走到我的床前,好奇地打量我,「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啊,感觉和佐助差不多呢。」
「哈哈,她可是很厉害的哦——是吧阿伦?」止水看着我。
我翻了另外一个白眼。
「原来你就是阿伦?止水哥哥和我提过你呢。」
「哦哦,是吗?」我咧咧嘴,向她笑了笑,「你是……止水的妹妹?」
「不是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喊他哥哥嘛。」我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移动,「难道你是他女朋友?」
「啊呀!我……我和他不是啦!」素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只是他……他的邻居。」
我看着这个一脸「我不是我没有」的妹子,忽然觉得她还是蛮可爱的。
素捂着羞红的脸跑了出去。
「阿伦……」
「干嘛?」我看了止水一眼。
「你刚刚笑起来的样子,和我姐姐好像啊。」
「……多谢夸奖。」我用手把自己上翘的嘴角掰了下来。
「不,我没有夸你的意思。」
「啊,我也没有感谢你的意思。」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两只手按住了太阳穴。
头很疼,自从在任务里被雷遁劈了之后,我的大脑就不太正常了。
像是什么坏掉的感知器,一直在疯狂汲取外界的信息——
『身体距离天花板二点四米,离地板半米』
『如果灯管掉下来,会砸在我左侧锁骨位置。』
『床下大概可以藏四个成年人,九个我』
『我和止水隔了两把太刀的距离』
『病房的门可以让两个人同时进入』
『左边和右边各三十厘米的地方是房间内摄像头的死角』
『床头水杯里的水正好80度』
『病房的医用隔离帘主要是聚酯纤维,没有阻燃效果』
『我的太刀刀柄离我一个手臂的距离,要是有敌人从病房窗子外闯入,我可以直接抽刀』
『通过脚步声判断,病房外十米远处有三个人正在靠近』
……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东西?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把大脑放空吗。
我闭眼,按着太阳穴,尽量去忽略这些感受。
但是忽略不了,只能去习惯。
这时候,三个人进来了,鼬,佐助,还有鹤。
『宇智波佐助,未携带武器,身高一米二五,无攻击力。』
『宇智波鼬,身上携带若干苦无和手里剑,身高一米六一,若我要发起攻击,可以尽量攻击他的眼睛……或者裆部。』
我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的大脑在疯狂思考攻击方案了啊。短短一秒钟,我的大脑中就已经描绘了十来个攻击的方案。
「老姐你过来干嘛?你好像不是住院部的啊。」
「弟弟住院了,我就不能来看看嘛。」鹤把一个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煲了汤。」
『宇智波鹤,未携带武器,身高一米六八,36D……』
等等等!我好像想到某个奇怪的方向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住脑啊!
「对了,还有阿伦的,」鹤走过来,在我床头放了一个焖烧锅,「这是上次答应你做的红酒炖牛肉哦,配上白土豆泥,快尝尝吧。」
「鹤姐姐……」
「听鼬说,这次是你救了止水呢,」鹤有些感激地看着我,「听说你为了救这小子,你废了双手双脚,这是真的吗?」
( ̄Д ̄)啊?!
我缓缓转头,看向鼬。
——宇智波鼬。
你给我等着。
你才废了双手双脚!
你全家都废了双手双脚!
「没有没有,我就左手和右腿受伤了。鹤姐姐不用担心啦。」
「但是我这个弟弟也太不靠谱了,居然让自己的下属——一个女孩子,为了救他而受伤!」鹤转头扔给止水一记眼刀,「别看了我说你呢止水!」
「是是是,老姐你又开始唠叨了……」止水漫不经心地附和,然后伸手把保温杯打开,眼神一下子亮了,「好香啊不愧是老姐啊!」
「你这孩子……」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我,「阿伦,你的手不能用的话,我来喂你吃吧。」
「好啊,拜托了。」我眨眨眼,有谁能拒绝美人给自己喂饭呢。
「啊呜。」我吞下满满一勺的牛肉。天啊,惊了,这味道,简直是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里面最接近毒-品的了。
呜啊,好吃到意识都要融化了……
「老姐这家伙右手明明能动啊,你别喂她了,让她自己……额,我什么也没说,您继续。」止水话说到一半,又在鹤威逼的眼神下瑟缩了回去。
止水你如果真的想让别人喂你的话,那边还有一个鼬一个佐助啊。
「呐呐,哥哥,她是你的队友?」胖助软软的小奶音响起。
「是的。」
「就是这次救止水哥的人?」
「算是吧。」鼬不咸不淡地回答。
「她很厉害吗?」
「还行。」
这股看不起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宇智波鼬,我的额角爆起了青筋。
「那她有哥哥厉害吗?」
「当然没有。」标准好哥哥的微笑。
尼玛够了啊宇智波鼬!我告诉你!我今天不在这里和你打上一架我名字就到过来写!
「你名字就一个字,正着倒着有什么区别吗?」止水一边喝汤一边默默吐槽,「别傻了阿伦,鼬一个幻术就把你放倒了。」
止水,你还是真的处处维护自己的好基友啊!算了我继续吃我的,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们这些人计较!
「那个……你是叫阿伦对吗?」
我看向这个面前的这个白白嫩嫩的幼年版本男二号。
「啊,是啊,什么事?」
「这个给你,谢谢你救下了止水哥,祝你快点好起来……」肉肉的手在我的被子上放了一颗什么东西。
一颗糖果。
一抬头,就看到鼬的脸上写着「看到没这就是我可爱善良又懂礼貌的弟弟宇智波佐·团宠·助,快点表扬他表扬他表扬他表扬他表扬他……」
我抽了抽,然后对佐助笑笑:「谢谢你哦,佐助君。」
「……因为只要你快点好起来,就可以和我的欧尼酱打一架了。」小胖助继续补充道。
喀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笑得一脸僵硬,摸摸佐助的头,实际上暗中用力,咬牙切齿:「放心吧佐助,我一定会好好地和你亲爱的欧尼酱打一架的。」
鼬的脸色变成了「你快把你的爪子从我欧豆豆的头上拿开啊他都要被你摸秃了啊你没看见吗!」
佐助一脸惊恐,然后飞快的躲到他欧尼酱身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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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露天训练场的空地上,有两位少年迎风伫立。
其中一位,身姿颀长,长发如墨,眉清目秀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只是脸颊上那两道深刻的泪沟,让本是稚嫩的脸庞增添不少风霜;另一位稍显年幼,却同样器宇不凡。深红色的眼睛冷静而克制,透着一种“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先动,我必后发制人”的从容气势——
「你够了止水!」
我忍无可忍地吼道,「不会当旁白就别在这里捣乱!还有我为什么是少年?!我明明是少女!少女!!」
「这个家伙原来是个女人?」佐助拽了拽止水的衣角,惊讶地感叹。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萝莉好吗!就是还没发育而已!
难道你们这群男人识别女性就只靠屁股和欧派的吗!
「嗨嗨嗨!少年也可以用在女孩子上的嘛——阿伦你再不看前面就要被打败了哦。」传来止水悠闲的声音。
前面?
我一抬头。
鼬已经逼近到我眼前,一拳直冲面门而来。
我条件反射般抬臂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