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够无赖的。」隼人看了我几秒,如此评价。
我皱皱鼻子,笑了一下。但是内心在咆哮:那个姓宇智波的到底怎么回事?!木叶这么多能干的根部,他为什么就盯着我祸害?我是小时候抢过他糖,还是上辈子炸过他家祖坟?
而且他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在最要命的瞬间把我照晕!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收藏癖?专门搜集被写轮眼瞪晕的各种姿势?
……绝对是个变态。
可是还没有等我提交那所谓的调岗申请书,隼人就死了。
我在根部那间阴冷的地下宿舍里,盯着天花板,整整躺了七天。直到第八天早晨,被两个同僚强行从床上拖起来:「再不起来团藏大人可要亲自来探望你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弹起来了,手脚麻利地套上制服。
团藏来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有位仁兄因为任务失败躺了十天,团藏亲自去看望他,结果那个队员当晚就人间蒸发了。都说他被调去做危险的机密任务了,但我觉得他大概是被团藏物理超度了。
总之,能自己动就别劳烦领导动手。
我跟着两个根出发去做任务,一路上没说话。他们也没跟我说话。大家都知道我的队长死了,但没人安慰我。根部不兴节哀顺变那一套。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继续干活,这就是规矩。
任务进行顺利得让人犯困。
三个叛忍,水平菜得让人抠脚,配合更是稀烂。我们五分钟就解决了两个,第三个想跑,被我追上去一刀捅死。
我拔出太刀,任由尸体扑倒在脚边,甩掉太刀上的血珠,收回刀鞘。
然后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到DNA里的声音:「等一下。」
我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我想闭眼,而是因为,我那该死的“见红眼就晕”的de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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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草地上。
草很软,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根部那种发霉的阴冷味道完全不同。我睁开眼,看到树叶在风里晃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我脸上跳跃,有点刺眼。
我眯着眼一看,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止水正蹲在不远处,像个户外美食博主一样,专心致志地烤鱼。
没错,烤鱼。
他搞了篝火,用树枝串着鱼,在火上慢慢转动。鱼皮烤得金黄,油滴落在火里,发出啪啪的爆裂声。香味飘过来,混合着木头燃烧的烟气,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坐起来盯着他,和那条鱼,沉默了大概十秒。
「你又绑架我?」
他抬起头笑了,黑色眼睛在眼光下微微眯起来,没有开写轮眼。
「不是绑架,是强制让你中场休息一下。」他纠正,一边把鱼翻了个面。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
「那真的谢谢您。」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我任务还没完成呢。」
「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让你的队友先回去了。」他的语气很轻松,继续烤着鱼。
「……他们就这么听了了?」
「我是暗部的。他们是根部的。暗部的职级比根部高。」他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什么狗屁规定。
暗部的职级比根部高?哪个天才说的?
「我看你是对他们用幻术了吧?」
止水没说话,对我狡黠地眨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就知道!
「你到底想干嘛?」
「请你吃烤鱼。」他把那条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递过来。
「……」
我的胃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我确实很饿,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早上只喝了一碗营养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的胃快要造反了。
我看着那条鱼,陷入了纠结。想吃,但是不能吃,吃了就是“接受他部门人员非必要馈赠”,属于异常行为,被训是其次,主要可能会受罚。
……但那条鱼闻起来真他妈香。
「吃吧。」止水把鱼往我这边推了推。
金黄色的鱼皮,滋滋冒油,撒了盐和香料,勾得食指大动。
我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伸过去。
「我们有规定,不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尤其是暗部给的,不然回去会被骂。」我偏过头,努力抵抗诱惑。
他愣了一下。
风吹过来,他抬手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表情若有所思。
「那如果我说,这条鱼是赔礼呢?」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不是玩笑,更像是一种认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赔什么礼?」
「赔我之前一直妨碍你任务。」他数了数,「六次,对吗?」
「七次。」我严肃地纠正他,「上个月那次你也在。你用幻术控制了我的目标,然后把他带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好嘛对不起,我记性不好。」
「没事,我帮你记着就行。」我礼貌微笑。
他低下头,火光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那种愧疚的感觉很明显,但又不完全是愧疚,更像是一种更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这条鱼是正式的赔礼。」他再次递过来,眼神很认真,「给个面子?」
我看着他。那双黑眼睛此刻看起来居然挺诚恳,没有算计,没有戏谑。
肚子又叫了一声。
……去他的根部规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算了,反正不管怎样回去都要被训。」我接过那条鱼,咬了一口。
鱼皮在嘴里爆开,滚烫的油脂和盐混在一起,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好吃。鱼肉很嫩,一咬就散开,咸味刚好,还有一点点木头烟熏的味道。
有一说一,这个宇智波烤鱼有两把刷子。
「怎么样,好吃吧?」止水笑眯眯看着我。
「嗯……」我的嘴里塞着鱼肉,含糊地回应,「看来你除了用幻术给人添堵,还是有点实用技能的嘛。」
止水嘿嘿笑了一声,摸摸鼻子:「这有啥,我老姐做饭比这还好吃。」
「你有姐姐?」我咬鱼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重复问了一遍,「你有姐姐?」
「是啊。」止水点点头,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又赶紧补充:「我老姐已经结婚了。」
……谁问你这个了。
我有点无语,咽下一块鱼肉:「正常人提到姐姐第一反应会是‘她做饭很好吃’,而不是急着声明她已婚好吗?」
止水眨了眨眼,笑出了声,火光映着他笑得弯起的眼睛。
「抱歉,最近被误会得太多次了,条件反射。」
「什么误会?」
「暗部那帮光棍们听说我有姐姐,就想着能不能介绍认识之类的。」他拨了拨火堆,语气随意,「所以干脆提前说明,省去麻烦。」
「我是女的,又不是男的。」我额角跳了跳,低头继续啃鱼。
「我知道啊,」止水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如果你哪天想来蹭饭,我可以问问老姐。她挺好客的。」
「……不用了,谢谢。」我闷声回答。
蹭宇智波家的饭?我怕我吃着吃着就晕在人家餐桌上。
——————
我吃完烤鱼,在草叶上擦了擦手。
止水托腮看着我:「怎么样?有开心一点吗?」
我愣住了。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问我开不开心。团藏从来不在乎我开心与否,他只在乎我砍人的效率。隼人……只会默默递给我吃的,或者帮我擦刀。
但从来没有人问:你开心吗?
止水很专注地看着我,他眼里有关心,还有一种类似于期待的东西。
我想起隼人,他还活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经常是这样的。
胃部深处突然一拧。
可胃里的食物明明是暖的——那种活着的、饱满的暖意。
但这暖意只让心里某个地方显得更空、更冷。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啃噬我的骨头。
像一个空房间,点了一根蜡烛,结果发现烛光根本照不亮什么,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更明显了。
我看着他,那种想逃离的感觉又来了。
想立刻离开这片草地,离开他的烤鱼和他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继续待下去,我就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
想起隼人的死,想起我本来也可以有别的活法。
算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团藏会骂我骂到明天早上。
「不怎么样。」我站起来,拍掉黏在身上的草屑。
「还不是因为你总来碍事,害我回回挨骂。」我转身,对他竖中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够狠,「你再敢用写轮眼妨碍老子做任务,影响老子晋升,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他居然笑了,眼睛弯起来:「这么小只的你,说要拧我的头?」
「我说到做到。」
「但我那个时候也是在执行任务。」
「所以,」我别开视线,「我们依然是敌人。」
「也可以是朋友。」他接的很快。
「……谁要跟你当朋友。」
他将手臂枕在脑袋后面:「说不定以后会呢。」
我哼了一声,这个人动不动用写轮眼放倒我,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
「那如果我保证以后不随便用写轮眼呢?」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还是用。」我嗤之以鼻。
「那这次我真的保证。」他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很认真,又有点滑稽。
「随便你。」我面无表情地说,「反正你每次都说尽量,最后还是用。」
「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团藏真的要派人来抓我了。」
止水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认识路。」我转身。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下次见?」
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最好别见。」
风把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
——但我觉得我们还会见的。
***
回到根部,团藏训了我一顿。
我跪在地上,听他一条条数落:擅自脱离任务、被敌对部门人员影响、警惕心松懈……我垂着头,一言不发。
地板的寒意透过膝盖往上渗,但这种冷我很熟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烤鱼的滋味,咸的,鲜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但我心里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隼人死的时候,我给自己裹上的很厚的冰,只要有这层冰,我就不会疼,不会哭,不会崩溃。
我可以继续杀人,继续做任务,继续活着。
我闭上眼睛,隼人的脸浮现出来。
他对我说:「阿伦,活下去。」
我躺着床上,双眼注视着无边的黑暗,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上眼。
……
隼人,我活下来了。
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