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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偏见从未被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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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辰。九霄仙宫轨道编号丁-叁柒-辰位,天机院战力档案里被标注为“待观察”的军仙人,问心宗地面观测站的非正式盟友,沈寒舟记事里“那颗最暗的星”。但在我被挂上这条轨道之前,在我学会用引力波敲三下回应之前,在我把光矛捏成水母之前——我是仙山里的一个野孩子。我爹是育兽仙,我娘是驯兽仙。他们给了我一片没有车辙的雪地。

一、云海

我出生在悬在云海上的山脉,天机院的星图没有标注它的坐标,九霄仙宫的管辖范围从来没有延伸到这里。山脉的主峰叫鹤鸣峰,峰顶终年积雪,山腰是云杉林,山脚是草甸和溪流。每年春天鹤群从南方飞回,在峰顶的冰湖边筑巢,秋天再带着刚学会飞的幼鹤往南迁徙。鹤群飞走之后,云海上空会留下一道极细的虚空裂隙,灵力从那里缓缓渗出来,像被撕开的棉絮里漏出的光。

我小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鹤鸣峰的悬崖边上,把头探出崖壁,看着云海翻滚。云不是平的,是有波浪的,有波峰和波谷,有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浪尖和被月光镀成银色的波底。风大的时候,云雾会扑上崖壁,打湿我的头发和睫毛。风静的时候,云面平坦得像一整块刚从织机上取下的素绢。我娘说云海是另一种海——不是水做的海,是气做的海。水做的海在山下面,气做的海在山上面,我们在中间。

有一次我在悬崖边追一只刚学会飞的幼鹤,它飞得歪歪扭扭,翅膀拍得太急,被一阵山风吹偏了方向,直直往云海里栽。我没来得及想就跟着跳了下去。云不是实的,跳进去的瞬间不像落水,像是扑进一团极厚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湿润裹住全身。然后我感觉到一双翅膀在云雾里拼命扑腾——那不是鸟的翅膀,是鹤的翅膀。我伸手一捞,刚好托住幼鹤的胸腹。它的羽毛湿透了,全身都在抖。我学着爹托住它的姿势,把它贴在胸口,用另一只手划开云雾往上浮。浮出云面的那一刻,阳光重新照在我脸上,幼鹤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歪着头看我,嘎地叫了一声。我全身湿透,躺在悬崖边上喘气,它在我的胸口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会掉下去,才慢慢走到旁边的草地上。

我爹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蹲在我旁边,把那只幼鹤从我手里接过去。他没有骂我跳崖,也没有夸我救鹤。他只是说:“手不要抖,不要用力,就让它感觉到你在。”我把这句话记住了。后来在高轨道上,我第一次用灵力凝聚水母时,也是这种感觉——手不要抖,不要用力,让它感觉到你在。水母在我掌心里轻轻收缩、展开,像当年那只幼鹤在我的掌心里第一次站稳。

二、鹤羽

我娘有一根簪子,不是银的,是仙鹤换羽时脱落的第一根飞羽。我爹在鹤巢边捡到它,用灵力封住羽根,让它在脱落后依然保持半透明的灰白色光泽。我娘在鹤群迁徙的季节会戴着它站在山巅,风吹过时羽枝轻轻颤动,像在回应远方传来的鹤唳。她说这根簪子不是装饰,是信物——她和我爹刚在一起时,仙山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封住,所有灵兽都在雪中迷失了方向。鹤群在暴雪来临前就感知到了气压变化,提前往南迁徙,只留下一只受伤的幼鹤,翅膀被冰棱刺穿,落在巢穴里。

我爹用灵力托住幼鹤,我娘用倾听找到幼鹤母亲留下的信号——母鹤在迁徙途中不断回头鸣叫,声音穿过暴雪,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她把那声鹤唳从风里分拣出来,用灵力把它锁定在幼鹤的伤口上,让它知道母亲没有抛弃它。暴雪停了之后,幼鹤伤口愈合,翅膀重新展开,飞回迁徙路线。母鹤在南方等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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