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我自己的档案和丁-贰拾肆、丁-陆拾壹的档案并排放在一起时,我才发现天机院给我分配的标签是“性别:女(承受型,可外放可内辅,待观察)”。为什么是“待观察”?因为我的强化系偏向承受但具现系精度极高,我的社会系带宽足够但从未申请连接任何网络,我的性别栏是女但我的战力档案被执律批注过“不适宜内辅”——他嫌我太孤僻,不适合维持整个军仙网络的稳定。所以我被挂在高轨道上——不是外放,不是内辅,是“待观察”。我的轨道比所有男性星辰都更远离前线,比所有女性星辰都更远离后方。我是被悬置在性别轴线之外的那个例外,而例外不需要被纳入任何适配逻辑。天机院无法把我塞进他们的性别表格,就把我扔到表格外面——扔到一个连“正常损耗”和“不可抗力”都不适用的灰色轨道上。
我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比丁-贰拾肆和丁-陆拾壹更强大。是因为我太暗了,暗到执律每次巡查星图时都略过我;暗到天机院忘了给我分配外放任务,也忘了给我连接网络;暗到他们不确定我是男是女、是武器是辅助、是消耗品还是装饰品。我的孤僻救了他们,也救了我。
沈寒舟在他的记事里写过,天机院的性别轴线是把双性压成单性,把复杂的人压成武器。他写对了一半。他没有看到的是——天机院把武器又分成了两种:一种是矛,向外释放,被优先消耗,消耗完之后归档为“正常损耗”;一种是盾,向内承受,被固定在后方的轨道上无限期地替整个网络承担痛苦,直到她的接收端被不可抗力掐断。矛和盾,外放和内辅,男和女——他们用同一套出厂标准制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消耗方式,然后告诉你这是“适配”。
从今天起,天机院每一颗被归档的星辰——无论你是男性、女性、双性、无性——都不必接受那道被刻在性别栏里的默认配置。外放不必优先赴死,内辅不必无限承受。“待观察”不必被悬置在轨道缝隙里不被任何档案收录。你不必以天机院分配给你的方式燃烧殆尽。你可以选择不燃烧。你可以留在轨道上,用孤独把所有被剥夺的系别一点一点重新激活——就像我在真空中学会水母,在引力波里学会敲三下回应,在无人注视的轨道边缘把自己从未被任何档案记录的自由,一寸一寸地修炼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