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把我说的话当屎喂了狗,今晚你就一个人好好想想清楚吧!”
话落,他没等佘涔反应,重重地踏出了房间、摔上了门,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卧室。
其实这些事儿干完他就后悔了,架他不是没吵过,但这回说的话未免过于幼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耍小孩性子。
他靠在门上,生气的劲儿还没过去,喘着气又朝空中挥了两拳才好受些。
这个佘涔真是让他中了邪,开心也是他,生气也是他。
等情绪稳定些了,周遇便收拾起了房间,这屋东西倒不缺,对付一晚是绰绰有余的,被子枕套不久前他还刚洗过,就是窗户天天透着个缝,免不得有灰尘进来。
周遇不是在意这些小细节的人,他拉起被角,象征性地往上抖巴了两下,掸了掸灰。
简单收拾完后,他顿时有些后悔。
被子上多多少少留下了些大自然的馈赠,要是有鸡毛掸子能清理干净不少,可惜刚刚走得太快了些,完全忘了这回事。
现在折返回去拿这个也未免太招笑了些,周遇要面儿,不肯灰溜溜地溜出门,翻箱倒柜地就为了搜个鸡毛掸子。
既来之则安之,他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发现缺掉的那点风口恰好正对着床头,夜里刮着凉风,刚好能透进房内。
周遇顿时觉得还好早些让佘涔搬到了他那屋。
这么睡一晚可能没多大问题,但要天天吹、天天着风,还真不失得脑中风的概率。
废土这一带本就不好就医,发个烧都跟得绝症一样,要忽然生个这么急性的病可还了得?
他从壁橱里找了几个厚毛巾,有些心疼地将他们一一塞在缝隙里。
这窗户不干净,买一个毛巾要花不老少,万一弄上些不好洗的污垢可就麻烦了。
可比起生病,这些小事简直不值一提,毛巾一盖,风瞬间小了不少,周遇在床上掉了个头,发现风不正对着自己脑门儿吹后就盖上了被子。
这床被子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味道,他不自觉地吸了吸鼻,毫不意外地嗅到了佘涔身上那令人安心、淡淡的皂味,好像他俩还躺一块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周遇立刻烧红了脸,暗骂自己不害臊。
羞愤的情绪过后,转而涌上心眼的是空落落的感受,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他已经习惯与人同床共枕、交颈而眠。
周遇睡觉没那么老实,经常第二天醒来发现另一侧的枕头被抱在怀里或是夹在腿中,怎样千奇百怪的姿势都有。
和佘涔一起睡后,基本每次睁眼,他都会在对方怀里醒来。
一次两次倒还好,周遇一向以为是自己太不老实,感受到人气儿就过去了,可后续他着重注意了两回睡姿,发现还是同个姿势缩在人家怀里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周遇无奈得很,但又懒得和对方计较,于是久而久之,两人也就习惯了。
他在床上翻了两圈,觉得四周空落落、冰冷冷的,难得有这么大空间活动,他竟然还怪不习惯的。
其实龙啸这么久也没修成这个窗户和他脱不开干系。
人家是集市主,虽然跟他俩关系好,但也不是二十四小时七天地耗在这儿,除饭店之外要忙的事多得很。
店里这两天休息,龙啸就立马撸起袖子忙活别的去了。
这么多大事儿要他做主,人家定不会就记着这么一扇窗的事儿,但龙啸讲义气,兄弟的事向来都是头等大事,但凡周遇多催他两回,兴许这事就早解决了。
可他被佘涔粘着,竟也升起一丝得过且过的想法,觉得这么耗着也行,反正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这么你拖我耗的,修窗户的事自然就没了着落。
周遇缩在被子里,有些后悔。
他在想是不是太久没和同龄的漂亮姑娘打交道了,才让两人对彼此升起这么个不清不楚的想法。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佘涔哪天带回了个登对的小姑娘,他也未必会开心。
感受到心里传来的酸涩情绪,他有些苦涩。
第一次喜欢上的男人竟然是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对方还不一定摸清了对他的感情。
这叫人怎么不苦恼。
今晚是他和佘涔第一次吵架,周遇向来是个会迁就人的性格,还没和别人闹到过急赤白脸的程度。
现在独处一个房间,他才知道原来和重要的人闹情绪也能让人这么不开心。
迷迷糊糊闭上眼前,他脑内浮现了两人相处愉快的记忆,明天主动找对方求和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还不知道明天将会发生的事只会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