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幽面上半分未显,只作小女儿娇羞状。
皇帝楚行山本就是好色之徒,瞧着这容貌这身段几乎走不动道了。
什么旧人旧院子、斯人不再、桂香仍存有的没的通通甩在了脑后,楚行山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今日的穿搭是不是显年轻那款,找着话题,“你方才,是在作画?”
绛幽点头应道:“是,妾午后无事,便寻些事做。”
楚行山别的不行,如何与女人搭话他算是个行家。
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因为从来没碰过壁,楚行山自认为撩妹功夫一流。
视线落在案上那幅图画上,见上头画着一女子身穿银甲,□□枣红骏马,手持长枪,笑的极为肆意,楚行山来了兴趣,问道:“这画的,是木封名将宋揽危?”
绛幽道:“是,妾喜爱她勇猛善战。”
楚行山笑道:“孤也极其喜爱这宋揽危,此等女子若是生在襄朝,孤王定要将她封做贵夫人,不学旧时木封皇帝,只封她做个郡王,真是委屈她了。”
绛幽只笑不语。
楚行山却是看直了眼,瞧这姿容无双,一颦一笑揪人心弦,真是天上的神女一般,髻发簪着豆红小花,穿着蓝色衣袍,明明就连皇后身边的宫女衣着都比这艳丽,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清雅的正正好好,丝毫不显小气。
顾盼生辉,就连这近些年死过人、如同冷宫的雨淅花,都被映得极有生气。
此女面容间跃着淡淡的清冷疏远,楚行山本就是好色之徒,见了这萧幼娴,什么帝王威严通通抛了个九霄云外去,说什么,道什么,他一时之间还真就迷了脚,美人未接话,他也不恼。
平常女子,见了他,哪个不是黏黏糊糊的就扑上来了。
陛下吾皇喊得甜丝丝的,只有这个女子不一样。
没有一丝谄媚。
她很是正直。
楚行山是一点没往自己年纪那方面想,身为帝王,自然是魅力无限,天下所有女人都该爱他宠他,这叫萧幼娴的美人,真是新鲜,与旁的都不一样。
楚行山瞧了瞧镜子,瞧着自己的模样也算是端正,就算是年龄差了点,那也没关系,楚行山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自信的。
他在房中踱步,瞧萧幼娴在旁站着,便询问道:“在这宫里,住的可还习惯啊?”
有风穿窗吹过,绛幽鬓角的散发在她侧脸轻抚,虽然对皇帝的年纪有些嫌弃,但是心底还是怕的,眼前这人,再怎么昏庸,仍是天下之主,随口便能要她性命。
绛幽便微微低着头,作小女儿态偷偷瞧他,道:“回陛下,妾倒是喜欢这里。”
楚行山左右瞧看,旧人离去,此屋里又搬来了新人,新人将旧的收拾的干净,桌上铺了锦华绣,原本放着收藏的地方换上了本本书卷,桌上放着花瓶,瓶中斜插着几支山茶,来来往往点缀着生气。
皇帝楚行山温和地说道:“这雨淅花着实小了些,孤王殿旁,有一空殿,名为承华殿,明日搬到那去住吧。”
绛幽谢恩,楚行山瞧着心情不错,走到架前,取下书架上的书本翻看,“这些书卷,都曾读过?”
楚行山就算平日里沉迷女色,幼时也是一日至多睡三个时辰,从早学到晚,正经的皇子,虽不比朝堂上的大部分考进的文官,但是诗词还算是可以。
有些小姑娘就喜欢就着美景吟个诗。
楚行山对古时至今有记载的大部分淫/词艳曲了如指掌。
平日里也会对美人来一番美色上的评价。
都是他的妻妾,他便也放肆着来。
绛幽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女,见帝王询问自己喜爱的东西,也是来了兴致,“回陛下,妾来宫中,带的便是喜爱的与未看过的。”
楚行山瞧那书,画着些符文,很多他看不懂,干笑一声,不动声色将那书又放了回去,“你喜欢,便叫宫人一并搬了去。”
说罢,皇帝才待了一会,外头便有娇滴滴的声音唤他。
今日少宠了这个,这个便要不高兴。
少看了那个,那个也要闹。
真是甜蜜的烦恼。
皇帝走时,绛幽自然出了雨淅花去送他。
一步一回眸,真是痴情子。
才见了这萧美人一次,便好似多年夫妻。
瞧不够,看不够,一双多情眸瞧着是少了些慈祥多了些真挚,通西南道上暮阳迟迟,娇声还唤,
‘陛下,您不是说了,要陪妾赏桂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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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微生苍七岁时)
浮光殿,姬玥寝殿。
扑簌的神力光波散着轻微的炸响声,但因为声音极小,听着像是绒绒毛刷刮着硬石头。
有些软糯的童音道:“东南西北中,木火金水土。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玥玥,小炸毛困了。”
姬玥才从外头进来,整个人亮晶晶的,身上带着一丝轻微的寒气,瞧着微生苍抱着一本比脸还大许多的书,忍不住笑了笑,“困了就睡吧。”
微生苍揉了揉眼睛,头发微微打着卷,坐在床上,朝着姬玥伸出了手,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笑成月牙,“玥玥抱抱。”
姬玥笑道:“先等等,我将外袍脱掉。”说着,解衣,目光瞧着床上那本书,“人间千言?你这个年纪,读这个倒是正好,待你学会这人间千言,我教你阵法,怎么样呀?”
“好啊。”
不等姬玥脱完衣服,微生苍便跑到了床下,抱着姬玥的腿,“玥玥跟小苍玩游戏好不好啊。”
姬玥伸出手,轻抚他的发顶,“好啊,小苍想玩什么?”
微生苍抱着姬玥的腿,仰着头朝他笑,软软的小脸蹭在他腰前,“小苍想玩藏勾,玥玥先躲吧!”
姬玥答应下来,却走不了,还被他抱着腿,“你不让我躲吗?”
微生苍嘻嘻笑了笑,“小苍还以为玥玥会跑不见。对了玥玥,你怎么不叫我小炸毛了呀?”
姬玥道:“现在的头发变滑了。”
微生苍松开抱着他大腿的手,跑到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玥玥尊上,我数到十就来找你啊,你快躲起来吧!”
“好。”
姬玥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躲在哪里,浮光殿虽华美,可真是没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处。
尤其是他这寝殿。
姬玥想了想,躲在了屏风后边。
“一。”
“二。”
……
“三。”
“……”
“四……”
“……五。”
“六……”
……
“zzz……”
“……”
姬玥躲在屏风后,等了一会,没听见微生苍的声音再响起,轻手轻脚的过来,轻轻掀开被子,发觉他已经睡着了。
姬玥想着将他往上抱一抱,能正好枕着枕头。
将微生苍的小被子掖了掖,姬玥便熄了灯上床,内殿的神力光波熄灭,仅剩下外头的月华。
微生苍睡的不算是老实,也不知醒了还是未醒,丢了自己的小被子,往姬玥那挤着,嘴中还嘟嘟囔囔的,小小声道:“讼卦,上乾下坎,矛盾冲突。屯卦,震下坎,震下坎……是什么呀……”
姬玥轻声道:“是生机初现,又有危机挑战,可以理解成草木族发芽诞生成长,破土而出。”
微生苍轻环住姬玥的脖颈,又觉得这样睡不舒服,便老老实实窝在姬玥怀中,“玥玥尊上好久没有给小炸毛唱歌了。”
姬玥低头,瞧着微生苍一双黑亮的眼睛困得都要睁不开了,但还是十分期待的瞧着自己,他的手还轻轻捏着自己的掌心。
姬玥:“……”
月华银润的夜里,神灵轻声哼唱着,哄他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