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球场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踩踏后散发的清新气味,以及扫帚柄上龙皮皮革的味道。
伊芙正低头调整着光轮1005手把上的绑带,詹姆在她旁边喋喋不休,挥舞着手臂模拟着他设想中的新战术动作。
“所以只要伊芙你从高处假装要突袭,吸引他们追你,然后一个急停转身,我就能从下面——他来干什么?”
詹姆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狐疑地投向球场入口。
伊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雷古勒斯正站在那儿,他看起来不像来看训练的,目光落在伊芙身上,似乎有些犹豫。
西里斯几乎在同一瞬间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不悦。他大步上前,像一堵墙般挡在伊芙和雷古勒斯之间。
“你来干什么。”西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没记错的话,斯莱特林的训练场在另一边,还是说你们终于蠢得连自己球场都分不清了?”
他们暑假刚因为家族和立场问题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不欢而散的气氛显然延续到了现在。
雷古勒斯的下颌线绷紧一瞬,随即平静地越过西里斯看向伊芙。
“我不是来找你的。”他声音平稳,“伊芙,我有话跟你说。”
伊芙绕过西里斯,注意到他比平时更苍白的脸色:“雷古勒斯?怎么了?”
詹姆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诡异的兄弟对峙场面:“嘿,小布莱克!终于受不了地窖那套论调,想来投奔光明了?”
雷古勒斯连余光都没给他,语速加快,声音压低:“埃弗里他们似乎想对你们做些什么。”他瞥了眼扫帚,“我建议你们,尤其是你,伊芙。骑上它们之前再彻底检查一遍。”
詹姆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猛地看向自己的扫帚:“那群阴险的毒蛇!他们敢——”
“他们没什么不敢的。”雷古勒斯冷淡地打断,“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伊芙皱了皱眉,随即感激地看他:“谢谢你,雷古勒斯。我们会检查的。但你这样做如果被他们发现——”
“他们不会知道的。”他摇头。
西里斯没说话,只是继续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弟弟。
雷古勒斯的视线在西里斯脸上停留不到一秒“话已带到。你们自己小心。”他说完便走,墨绿袍角划出决绝的弧度。
“哈!小心?”西里斯在他身后冷笑出声“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精心策划?说不定检查的时候才会触发什么恶咒呢?”
雷古勒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更快地离开了。
“西里斯!”伊芙拉住他的手臂,“他是来帮我们的!”
“哦?我可没看出来。”西里斯讥讽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已经抓起了伊芙的光轮1005,开始极其仔细而又粗暴地检查每一个细节。
詹姆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飞快地检查着自己的扫帚:“该死的埃弗里!要是让我发现他们动了我的一根枝条,我非把他们塞进游走球的笼子里不可!
他又抬起头,表情有些困惑“不过说真的,你弟弟居然会来提醒我们?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他不是我弟弟。”西里斯冷冷地说。
“这可改变不了,除非你改姓波特。”詹姆笑嘻嘻地捶了一下他。“西里斯·波特…听起来是个好名字!”
“他也是好心来提醒我们。”伊芙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西里斯。
“哈。”西里斯冷哼一声。“伊芙啊伊芙,你这同情心泛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怎么面对这些稍微长得好看点的,你就这么包容?”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伊芙的光轮1005抓得死紧,动作粗暴得像是在跟扫帚有仇。
詹姆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
“你又犯病了?”伊芙懒得理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詹姆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空气里的火药味快要点燃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先试试这些扫帚在地面上的反应?确认安全再说。”
西里斯没抬头,“聪明的提议,詹姆。不过在那之前,伊芙,我还是建议你以后离这些空有皮囊的男生远一点。”
“你是说雷古勒斯?还是泛指所有长得好看的?”
“都一样。”西里斯的语气里带着不屑。
“哦?那你长得这么好看,按照你的逻辑你也一样?”伊芙淡淡地说。
西里斯有些愉悦地挑挑眉“我是例外。”
“当然,”伊芙不紧不慢地回敬,“你总是例外。”
“你们听到我说的了吗?要不我们还是先试试扫帚?”詹姆再次出声。
西里斯哼了一声,把检查完的扫帚递给伊芙,“暂时没发现问题,但我还是不建议你今天用它。”
“我会自己判断的。”伊芙接过扫帚,“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检查。”
“别误会,”西里斯立刻说,“我只是不想我们的找球手因为某些人的阴谋从天上掉下来。”
“当然,”伊芙微微一笑,“你的关心总是这么…特别。”
詹姆抱着扫帚,默默地离他们远了些。
扫帚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三人已经没有训练的心思了。几人草草收拾好东西,各自散去。
伊芙抱着扫帚走回城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雷古勒斯离去时的背影,以及西里斯那句冷嘲。
明明自己知道未来的走向,也清楚布莱克兄弟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深——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曾试着和雷古勒斯聊天,试着在两人之间传递消息,试着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去修补他们之间的缝隙。
可是隔阂依旧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得越来越远。
伊芙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她以为自己的到来会带来不一样的结局,却没想到,历史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滑向深渊。
懊恼与无力交织,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晚餐时,格兰芬多长桌依旧热闹非凡,但伊芙却没什么胃口。西里斯和詹姆在讨论明天如何回敬斯莱特林的挑衅,而她只是默默拨弄着盘中的食物。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寂静无声,只有月光透过高窗,在冰冷的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伊芙裹着从詹姆那借来的隐形衣,又一次垂头丧气地从有求必应屋溜出来——冠冕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愤愤地踢了踢墙角,正准备溜回塔楼,却在经过通往天文台的螺旋楼梯时刹住了脚。
高高的天文台栏杆边,靠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没有穿校袍,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仰头望着墨蓝色的苍穹,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伊芙飞快地把隐形衣扯下来,几步跑上了天台。
“西里斯?”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惊讶和担心,“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扮忧郁雕像呢?难不成被皮皮鬼欺负了?”
西里斯猛地回头“伊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他看到了她手里的隐形衣,但没有追问,只是又转回头望着星空,仿佛那里有他寻求的答案。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呢?这么晚了,在这里吹风?”伊芙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夜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伊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星空倾诉:
“只是今天看到他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但伊芙立刻明白他指的是雷古勒斯。
“或许,你愿意和我聊一聊吗?”伊芙小心地开口。
“他今天来提醒你们,我当时只觉得愤怒,怀疑他又有什么目的。但后来…我总是想起他离开时的样子。想起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我们也不是这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侧过头看她“暑假我们吵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我父母狂喜地谈论着那个黑暗公爵的主张,我和他们大吵一架。事后雷古勒斯来到我房间指责我,说我不懂家族的责任和荣耀,我不在乎他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站在那里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把一切搞砸的人。”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看着我那个疯狂的堂姐…我就在想,是不是布莱克家的血液里就流淌着这种偏执和疯狂?我挣脱了,但我好像也把雷古勒斯一个人留在了那个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