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疤,触感带着细微的凹凸。那天西里斯的话让她注意到了它,和她在原来的世界里,车祸后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如果这个世界是游戏,是虚构的幻象,为什么这道疤会跟着她?如果这只是她的想象,为什么疼痛如此真实,为什么莉莉靠在她肩头的温度如此温暖?
黑湖里的乌贼突然喷出水花,溅在了两个女孩的袍子上。“我们回去吧。”莉莉咯咯地笑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伊芙点点头,握住她有些出汗的温暖的手。
回到寝室,她翻出那本烫金封皮的日记本,打开来用羽毛笔开始记录:
今天斯内普在莉莉的逼迫下来向我道歉。其实我不是很在意,反正他也不是真心的。要不下次见面时撺掇詹姆打他一顿?算了,我不想和12岁的小屁孩计较,只希望这个小混蛋能少让莉莉伤心。
这几天因为住院缺席了好几次魁地奇训练,詹姆又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作为正式队员上场,有点期待能把斯莱特林打趴下的场面了。
莉莉问我为什么总盯着黑湖发呆……我没告诉她,我在数波纹,是因为每一道涟漪都像未说完的话。而我最怕的是,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幻梦……
合上日记本,伊芙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空教室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伊芙用魔杖点亮挂在讲台旁的火把,橙红色的光跳跃着爬上布满灰尘的黑板,照亮了四人围坐的长桌——上面摊着从禁书区偷带出来的《月下诅咒》,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桌角还堆着几个贴满标签的玻璃罐,里面泡着泛着诡异色泽的植物根茎。
“第17次尝试。”詹姆用羽毛笔杆敲了敲羊皮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配方图,“日光兰根浓度减到1/4,加入三滴满月时收集的露水……这次总该成了吧?”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转着魔杖,目光扫过桌角那瓶颜色暗沉的药剂:“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莱姆斯喝完吐了一下午。”
“那是剂量问题!”詹姆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正对着古籍皱眉的伊芙,“你觉得呢?”
伊芙的指尖停在一行用银墨水写的批注上,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匆忙中写下:“……乌头与月光草的混合萃取液,需在霜降前夜的月光下静置三小时,可麻痹部分痛觉神经,但对狼人躯体的副作用未知……”
“看这个。”她把书推到三人面前,“禁书区这版配方加了乌头萃取步骤,说是能缓解疼痛。”
莱姆斯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又很快被期待取代:“值得试试。至少……总比每次变身像被钝器敲碎骨头强。”
接下来的两小时,空教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詹姆差点把沸腾的药剂弄洒在西里斯的校袍上,西里斯则报复性地用魔法让詹姆的坩埚自己跳了段踢踏舞,最后还是伊芙和莱姆斯联手稳住了局面,看着深紫色的液体在坩埚里慢慢沉淀成柔和的蓝银色。
“好了。”伊芙用小瓶分装时,手微微发颤,“剂量是上次的一半,应该……”
“我来。”莱姆斯没等她说完就接过小瓶,仰头一饮而尽。药剂带着一丝清凉滑入喉咙,起初没什么异样,但半分钟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住桌沿,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莱姆斯!”伊芙惊呼着扑过去,探他鼻息时指尖都在抖。
詹姆慌乱地挥舞魔杖:“快快复苏!不对……活力满满?”
西里斯的脸色比莱姆斯还白,一把推开詹姆,直接用手按住莱姆斯的颈动脉,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还有气……他只是晕过去了。”
三人守着昏迷的莱姆斯直到天黑,谁也不敢把他送到医疗翼。看他呼吸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却没人再提药剂的事。西里斯把莱姆斯背回宿舍时,脚步放得格外轻;詹姆一路皱着眉念叨“早知道不试了”;伊芙落在最后,看着那瓶剩下的蓝银色药剂,心里沉甸甸的。
一周后的满月夜,伊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带着寒意钻进被窝,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总觉得那黑暗里藏着什么。直到凌晨时分,她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到公共休息室。
她看见莱姆斯坐在沙发上,长袍上沾着草屑,脸色虽依旧苍白,眼底却没了以往那种撕心裂肺的疲惫。
“你怎么样?”伊芙的声音压得很低。
莱姆斯笑了笑,抬手揉了揉胳膊——那里以往总是布满新的抓痕:“疼还是疼,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部分。”他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变身时那些尖锐的痛感变钝了,我甚至能……稍微控制住不去撞墙。”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詹姆和西里斯也赶来了。
“真的?”詹姆眼睛一亮,冲过来想拍莱姆斯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在半空停住了。
莱姆斯用力点头:“真的!那药剂有用!”
西里斯却皱起眉,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高兴,故意这么说吧?”他太清楚莱姆斯的性子,总是习惯把痛苦藏起来。
“是真的。”莱姆斯急得想撸起袖子证明,又被伊芙按住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别乱尝试了,上次莱姆斯晕过去也太吓人了。”她有些后怕。
“算了。”詹姆挠了挠乱发,语气难得有些低落,“我们还是太小了,这些事……等长大点再说。”
西里斯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默默收起那本禁书区的《月下诅咒》。手指在书脊上摩挲片刻,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书包最底层。“至少别再偷偷溜进禁书区了,”他瞥了伊芙一眼,“上次差点被平斯夫人的恶咒打中。”
伊芙点点头:“安全第一。”她轻声说,“等我们学会更复杂的魔药知识……”
“等我们能打赢一头巨怪再说。”西里斯打断她,嘴角却难得没带嘲讽,“现在瞎折腾,只会让莱姆斯更受罪。”
莱姆斯灰绿色的眼睛暗了暗,却还是笑着说:“也好,最近变形课的论文还没写完呢。”
没人再提那瓶药剂,也没人再提改良狼毒药剂的事。詹姆开始把精力放在魁地奇训练上,西里斯则热衷于研究怎么在费尔奇的办公室设下更隐蔽的恶作剧陷阱,伊芙依旧跟着他们疯跑,只是偶尔会在草药课上盯着月光草发呆。
没人知道,其实他们那天还真的误打误撞找对了配方。多年后的斯内普在改良药剂时,正是加入了乌头萃取液。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