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尧道:“明日我送他去弟子峰,有二师弟看着应当不会有事。他刚挑了法器,正好可随其它师弟师妹修行几日,等我们回来便去找容长老解毒。”
被蹲守这几天里,薛尧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只等出发。
尹天虞听后没接话,过了一会儿终于离开石柱,缓慢伸了个懒腰,“你既然想好了,我自然是乐意奉陪的。那明日我去少来峰找你。”
二人约定时辰,决定明日巳时一过便即刻动身。
在此之前,他要先把那“厉鬼”解决了。
薛尧从浮光峰离开并没有回到轩阁,而是转头来到弟子峰,请托过二师弟照看后又去找潘金宝。
弟子峰深处,密林环绕,屋舍沿山排开,大小规制相差无几,所以其中的某一间格外扎眼。
薛尧远远就看见了一扇朱漆大门,屋顶铺满琉璃瓦片,在一片绿色中泛着金光,整座弟子峰,只有潘金宝会把住处修得像座小庙。
他本还担心应琛和换个环境会不适应,在看到这金碧辉煌的住所时什么顾虑都没了。
门半敞着,薛尧一进去就看见了人,潘金宝正举着弓弩面向日光,翻来覆去摸着弩机上的雕文,那眼神比看什么都专注。
薛尧轻咳两声将人唤醒,开门见山地告知来意。
他要把人送来与潘金宝同住,至少得告知一声屋主。
好在这金贵的皇子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主儿,三两句就答应了下来,却在薛尧要离开时又缠着人一直问缘由,大有不知道就不罢休的架势。
薛尧没办法,只能省去了中毒的事,告知自己要离开长留山几日。
“这件事莫要声张。”薛尧千叮呤万嘱咐。
辛亏潘金宝是个傻的,薛尧不过装做严肃嘱托几句他就不再追问,拍拍肚子庄严发誓。
薛尧离开,在回到无仙峰的仙台时,他忍不住抬头朝师父的住所看一眼。
这老东西快消失一月了,什么时候现身也没个定数,他本想在离开前向邱尘白告知一声,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不过就算邱尘白不同意他还是会走的。
隔日。
一大早薛尧就爬了起来,出门带上应琛和去弟子峰。
潘金宝早早准备好卧房,待二人一来一把把应琛和拉入小院,你看看我的黄金弩、我看看你的黑炭剑,俨然将薛尧所说的“勤学苦练”忘了个干净。
确保人没有追上来,薛尧火速赶回少来峰,等他收拾好随身的法宝跃下青玉长阶,才发现尹天虞已在仙台等候。
“走吗?”尹天虞问道。
薛尧嗯了一声。
等不到师父现身,他只能写信交由其它弟子转达,毕竟师父当时只说不让他下山,又没不让他去雪域,他走得心安理得。
薛尧走前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同吴长老说明情况了吗?”
尹天虞稍愣一刹,低笑回话:“师父那边嘛……总会知道的,不用担心,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他不等薛尧再说什么,翻手掐诀。
二人昨日便商议好,决定先向北传送一段再赶路,如此能节省不少时间。
但正当薛尧与尹天虞离开的前一刻,一声呼喊打断了施法。
“等等!!”
薛尧疑惑转身,看见来人时不由一惊。
应琛和怒气冲冲地朝他跑来,身后,潘金宝远远追着,咳喘不止,怎么呼唤都唤不回人。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应琛和瞪着薛尧大喊,又狠瞪了一眼尹天虞。
尹天虞也不恼,偏头看向薛尧,一脸戏谑,完全不在意自己引火上身。
而薛尧看向了别处——
潘金宝,你个大漏桶。
“大师兄我错了!我没想说漏嘴的,我、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对不起,对不起!!”潘金宝哭丧着脸,以头抢地,不断求饶。
应琛和没空问他的罪,几步冲到薛尧面前,大声质问:“为什么不带我一起?你明明答应过的!”
薛尧哄他几天了,此时已耐心耗尽,认真道:“雪域危机四伏,你连用剑都不会,如何能去?况且边境天气严寒,你一身毒地跟过去就是白白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还不回去!”薛尧难得用上几分内力吼了回去。
应琛和虽然被声音吓住,但依旧不肯离去,潘金宝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尹天虞却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好不惬意。
就在二人争执间,一只白鹤从头顶悠然飘下,容青山正好路过,在半空将争执话语听了个完整,驾鹤落至仙台上出来打圆场。
“你们当然得带他一起去了。”容青山说地理所当然。
在场几人均是一顿。
应琛和没想到容长老会替他说话。
薛尧更是没想到容长老会替他说话!
“但是、您不是说这毒一遇阴冷便会发作吗?而且越是严寒越是危及性命,万一去了之后——”薛尧力争不带小拖油瓶。
容青山道:“只有中了寒毒的人才能感知到碧乌藤所在之处。你们不带他,难道要在雪域边境一块块儿地找吗?”
“……您之前怎么不说?!”薛尧崩溃。
容青山一脸诚恳,“你也没问啊。”